「我也的確是在發現屍體的24號早上，提前一個多小時啟動空調，然後找到你假意說擔心郭明晴的近況，讓你和我一起去發現屍體。你不知道前一天23號晚上，咱們去到派出所時，那幾名警察說要去郭明晴家找他對質時，我心有多麼慌亂。」
「我那時啟動空調已經來不及了。如果真的是23號晚上發現屍體的話，我那個把戲根本就不奏效。23號那天我之所以找到您，提到郭明晴，就是想讓您有個印象。我不想那天就去告訴警察，可您卻勸我。我無力反駁，就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怪不得你當時是那種神情，我還以為你只是在擔心見到郭明晴。」黃粱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你真是把我騙得好慘。」
「抱歉，黃先生，我並不是真心想騙你，只是我、我太膽怯了。」
黃粱擺擺手：「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把郭明晴日記最後一篇撕掉半頁的應該也是你吧。」
「對，他寫的最後一篇日記的後半部分是糾結於該去完成即將截稿的畫作，還是去找我。我注意到他寫的那篇日記後，突發奇想決定用這東西來增加郭明晴會傷害我的可信度。所以我就把後半段全是廢話的日記給撕掉了。只留下他打算綁架我的那幾句話，如此一來，警方發現日記就會自然而然地推斷郭明晴可能會對我動手。」
「事實上我也是看到他的日記之後，才想到在22號上午自導自演一出我遭人襲擊的戲碼。可這些小把戲還是沒能成功，全都被您給看穿了。」
「行了，大體上都搞清楚了，也已經過了8點。我和沈城約定好會給他打去電話。是他派車過來，還是我送你過去？」
「還是他們派車過來吧，就不麻煩您了，黃先生。」
「我怎麼也得跟著去一趟，筆錄還得我簽字。行吧，讓他們派車過來，這樣更穩妥。」黃粱沖著神情落寞的周晗點了下頭，掏出手機，在她的注視下撥通沈城的手機，把周涵已經認罪的事實告知沈城後，也不等被驚呆了的沈城作何反應，黃粱讓他趕緊過來，就把手機關機了。
轉頭看向正在默默哭泣的周涵，他說：「很遺憾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
「和您一點關係都沒有，都是我和郭明晴之間的事情。把您和張小姐牽連進來，是我的不對。我已經沒臉去見張小姐了，請您轉告給她我的歉意。」
「芷晴這幾天一直在說你的設計有多麼多麼好。」
「那可能是我最後一個設計了吧……等被關到監獄裡，什麼時候能出來就不一定了。即便出來又能怎麼樣呢？我那時候都已經五六十歲了。」周涵落寞的說。
「在裡邊好好改造，多讀點書，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望。」
「好的，感謝你。」
黃粱點了下頭，在餘下的時間裡，兩個人沒再交流。時間悄無聲息的流逝，將近晚上9點時，一連串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周涵下意識的站起身，驚恐的望著自家防盜門的方向。閉上眼睛，她做了個深呼吸，主動走到門前，換上外套穿上鞋後將門推開，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沈城，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周涵，他立刻就大聲問道：「真是你殺的人？」
「對，是我。」
「你是怎麼做——算了，回去再說吧。給她拷上！」
一名警員將冰冷的手銬在周涵的手腕上。在被帶走前，周涵對坐在屋內客廳的黃粱露出一抹凄涼的微笑：「施工隊我可能沒辦法去聯繫了，抱歉。」
「安心改造，爭取早日重歸自由。」
輕輕點了下頭，周涵的身影在門口消失，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沈城並沒有跟著部下離開，而是走進屋內隨手將門給關上了，他幾步走到茶几前，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已經涼掉的茶水。顧不上擦乾淨嘴角，沈城迫不及待的問：「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是周涵殺的人？她是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的啊！還是你給出的。」
「坐下聊。」
黃粱三言兩語，把周涵利用空調製造高溫的假象、來誤導法醫得出錯誤的死亡時間的犯罪手法簡練講述一遍。
聽聞過後，沈城恍然大悟，懊惱的直拍腦門：「原來是這麼回事！怪不得你會去讓我調查郭明晴家空調的運行日誌。這麼簡單的把戲我怎麼就沒看穿呢？」
「行了，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再碰上類似的案子，你就知道該怎麼做。我明天再去你們分局吧，今天有些累了。」
見黃梁起身就要走，沈城轉了轉眼珠，說道：「這次你真是幫大忙了，老黃，我也沒什麼能表示的，這樣吧，我送你個兩天一夜的假期如何？」
「假期？什麼意思？」黃粱回頭看向沈城，總覺得他嘴角上揚的弧度有些不懷好意。
「原本我和我愛人定了個兩天一夜的滑雪度假套餐，問題是我兒子今天發燒嚴重了，肯定是去不了了，定金也沒法退，就是這個周末。所以說我打算把這個讓給你，讓你去享受享受。」
「等等，你什麼意思？我去享受你花錢？」
「你出一半就行，我給你付一半，不到一千塊錢，你找幾個朋友去滑雪度假屋玩兩天挺便宜的。那可是棟二層別墅啊！住七八個人都不在話下。擠一擠十幾個人也行。要不是打折團購價，可下不來。」
「你出一半？」
「對，我出一半！就當是感謝你幫我解決這個案子，雖說我肯定也能查明，不過你幫忙能節省我們不少時間。」
黃粱盯著大義凜然的沈城看了幾眼，問道：「該不會那地方的定金就是一半的房錢吧？」
沈城顧左右而言他：「我是覺得那地方挺好的。主要是不用和人擠酒店，能享受別墅！平時去住一天就得幾千塊，這回不光能住，還可以去滑雪場隨便暢玩。別墅區的滑雪場可是私人性質的，隨便玩耍，不用和別人搶雪。不然你排個隊都得等半個小時。」
黃粱原本打算一口回絕，不過一想到這幾天張芷晴的確吵著要去滑雪，去一趟算上住酒店和租用器材的錢，千八百塊的還真下不來。如果能夠在度假別墅中住上個兩天一夜，花不到一千塊錢，似乎還挺合算。
黃粱微微皺眉，盯著杜城問：「這事靠譜嗎？」
「靠譜！我這邊都定好了，你人去住就行。到時候你給我轉賬，我把錢給對方。」沈城熱情的說。
「行吧……要是不麻煩的話。」
「放心，一點不麻煩。是我朋友經營的買賣，給的也是優惠價。別人去住的話，兩天一夜沒三千塊錢哪下的來呀！那就這麼說定了。」
「這個禮拜？」
「對。」
「在京陽市周邊？」
「沒錯，就是前兩年新開發的那片滑雪場，剛好附近有幾棟有錢人扎堆蓋的別墅，常年沒人住的，我朋友就把那幾棟別墅低價買了下來。整修一番之後就常年出租。去玩玩吧，不錯的。」
「行吧，你把詳細資料給我發過來，我先看一看。」
「Ok，那就這樣。你最好這兩天兒給我個准信啊。就這禮拜末，周六周天兩天。周六去住一晚上，周日玩一天，晚上有車來接。」
「再議。」黃粱擺擺手，穿上鞋子推門走出了周涵的家。甭管是沈城捨不得那些定金，還是說他真是真情實意的想要感謝他的幫助，黃粱都無所謂。
既然不可能打消張芷晴去滑雪的執念，那就索性去玩好了，至少比住在滑雪場的旅店裡要強，那麼多人湊在一起不鬧出點亂子來才怪。就他們倆待在冰天雪地中的獨棟別墅里，這總不能再惹出什麼是非來吧。
黃粱是真的怕的每次出去玩必死幾個人，這次他就不信了，沒有其他人在，還能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