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復盤(1)

第一百二十四卷 水上人家

「對,就是那塊牌子。經過調查,是兩個孩子的惡作劇。兩個孩童把那塊人形廣告牌從圖書室偷偷拿走,湊到甲板旁把那東西丟了下來。可能是圍住欄杆的警戒線吸引了他們。這兩個孩子把人形廣告牌搬到那裡後就丟了下去,剛好被小姐您看到了。」

「那兩個孩子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如果您堅持的話,我們可以和他們的父母商量一下,讓他們當面向您道歉。」經理說完後深深鞠了一躬。

「那還是不用了吧,」柯潔搖了搖頭,「只是孩子的惡作劇,沒必要太認真。還是我、我太過小題大做了。」她尷尬的說。

酒店經理說了幾句場面話後就轉身離去。黃粱哭笑不得的望著臉羞得通紅的柯潔,雖然被澄清這是一起烏龍事件,不過鬧了這麼一出後,柯潔是說什麼也不敢一個人住了。沒辦法,張芷晴只能遷就她,拿著自己的東西就去到隔壁112號房,去陪柯潔一起睡。

變成孤家寡人的黃粱獨自享受著113號的套間。躺在床上的他再無睡意。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索性走下床去到窗檯邊,望著夜空下一望無際的海面。

今晚的海並不平靜。海面波濤洶湧,宛如是一鍋煮沸的瀝青。打開窗戶,能感到夾雜著水汽的海風吹打在臉上。黃粱任由思緒自由飄蕩,從發生在樓上的那起案件,再到圖書室被孩子偷走的人形廣告牌,這幾天的所見所聞皆在他眼前如走馬燈般閃過。

黃粱不由得自言自語:「那個作家還真是知名度高啊,單單是他的人形廣告牌在這艘船上就被偷走了兩回!難不成上一次也是某個調皮搗蛋的孩子,把那個廣告牌偷走了?」

那東西從窗外掉落,也難怪會讓柯潔誤以為是有人墜海。人形廣告牌和真人是1比1大小,只是看到輪廓和映在窗帘上的影子,誰都會下意識的認為那是真人。

「映在窗上的影子、真人、人型廣告牌……等等!」黃粱突兀的睜大雙眼,注視著翻騰洶湧的海面,就彷彿是從這一望無際的黑水中窺探到了什麼。

人形廣告牌,窗檯附近的水,冰箱內的藍色塑料顆粒,王奕收到的那些詭異郵件,兩名死者身上刀口的差異。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細碎瑣事在黃粱的腦海中激烈碰撞、彼此融合,當名為靈感的佐料加入到這盤大雜燴時,令人意想不到的美味佳肴就這樣被烹飪出來!

過了許久,被海風吹拂的黃粱的雙眸才重新聚焦,他抬頭看向發生慘案的212號客房漆黑的窗戶,對殺死那兩名死者的兇手輕聲呢喃:「為了殺人,你還真是處心積慮啊。你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死後達成了嗎?一查便知。」用力點了下頭,黃粱縮回身子。

把窗戶關上,他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將推論又反覆推敲幾遍,確定不存在邏輯上的漏洞後,黃粱才掏出手機撥打杜警官的電話。此時已接近凌晨時分,但杜警官無疑還在分局中加班熬夜。

從接通的通話中,黃粱能聽到嘈雜的人聲,想來那處市局大樓內此刻仍舊是燈火通明、一片繁忙的景象。

「喂,黃先生,這麼晚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杜警官,需要您幫我去查一件事。」

「你要調查什麼?」

「兩名死者生前有沒有投保巨額人生意外險?」

「你關心這個?」

「對。」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十幾秒鐘,杜警官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個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女性被害人周樹奈生前沒有投保,男性被害人李海東生前買過巨額保險。」

「我就知道!」

「啥?你知道?」

「杜警官,可能得麻煩您過來一趟。」

「現在嗎?」

「對,您現在就來水上人家,我有事情要當面告知你。」

「很重要?」

「非常重要。」

「行吧,我這就過去。」

放下手機,黃粱走出房間,去到了樓上發生命案的212號套房門前,等待著杜警官的出現。不到半個小時,風塵僕僕的杜警官就帶著幾名警員從電梯走了出來。看到站在案發現場門前的黃粱,他快步走來,隔著幾步遠就開口問道:「怎麼了?黃先生,急著把我喊過來。」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想和杜警官您商討一下。」

「可能?」杜警官狐疑的問。

「咱們還是進到案發現場邊看邊聊吧。」

「行吧,反正來都來了,聽你的。」

走進案發現場後,黃粱把這間套房的門關上,房間內就只剩下他和杜警官兩人。走進卧室區,黃粱站在窗旁對身後的杜警官說:「咱們來實際演示一下吧。我來扮演殺人兇手,而您扮演其中一名被害人。」

「扮演哪一名?」

「您扮演女性被害人周樹奈。」

「可這人不夠啊,起碼還得再來一個,李海東誰來扮演?」

「到那個階段再說。周樹奈是先於李海東遇害身亡的。」

「哦,你是這麼認為的?」杜警官意外的問,在他的設想中,應該是從窗進入的兇手一刀殺死李海東,然後又抓住想要逃跑的周樹奈,亂刀將其砍死。可面前的黃粱似乎有不同看法。

「沒錯,我認為是周樹奈早於李海東死亡的。理由我等下會解釋,您先扮演周樹奈,躺在這張床上。」

「這張床上嗎?」

「對。」

杜警官只能按照黃粱的吩咐,躺在那張更靠近套房門口的床上。由於沒有床墊,床板十分堅硬,躺上去並不舒服,好在黃粱沒有讓他等太久。

黃粱撲到杜警官身旁,用並不存在的刀子刺了他幾刀。杜警官扮演著一名突遭襲擊、驚慌失措的被害人,從床板上爬起,下意識的向門口跑去。黃粱追了過去,把杜警官拉回來。

在搏鬥的過程中,黃粱將手中隱形的刀子在杜警官身上戳了幾下。把杜警官重新拉回到那張床旁,黃梁將他推倒在床上,將手中刀子不停插在被害人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