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兄弟情深(2)

第一百二十三卷 半截河

即便眼前這個自稱叫李旭明的年輕人沒有說明他找上門來的目的,但從他那皺起的眉頭、抿緊的嘴角、刻滿痛苦的臉頰,黃粱都能確定讓這個年輕人痛苦不已的煩心事一定小不了。

看來清潔計畫得往後延期了。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那個……黃先生是吧?您真的能幫我調查問題嗎?」

「這要取決於我的能力是否能匹對你的麻煩。」黃粱謹慎的說,「我的口碑業界還不錯,雖然有些同行對我不怎麼待見。」

李旭明勉強抽|動嘴角,似乎想露出微笑,但沒能成功。「我之前也見過好幾位您的同行,可他們都是調查了沒幾天,有的甚至沒聽我把話說完就把我攆走了。」

「看來你果然很符合我的客戶類型。說吧,是什麼事情?」

「我哥死了。」

「抱歉,這個忙我幫不上。我對喪葬行業一無所知。」

「我哥過世已經有三個多月了,他是上秋時死的。」

「三個多月了嗎?冒昧的問一句,是你親哥?」黃粱挑眉問道。

「對,我們是親哥倆。」

「比你大幾歲?」

「比我大了八歲。」

「你們家中就只有你們哥倆?」

「對的,我們哥倆相依為命。我媽在生我時就難產去世了。等我上初中時,我爸又因為得癌症走了。之後都是我哥照顧我。他外出工作給我寄生活費和學費。要是沒有我哥的話,我早就沒有家了。」

黃粱默然點頭。這種兄弟情的緊密程度是他這個獨生子無法去想像的,更何況眼前這個李旭明和哥哥是相依為命,他這位在他的成長過程中扮演了父親角色的哥哥在三個月前死了,似乎另有隱情,也難怪會讓這個才二十一二歲的年輕人如此愁苦。黃粱竟然在這人濃密的頭髮中看到不少的白頭髮!

注意到這人戴在手腕上的智能手錶的錶盤有嚴重的磨損痕迹,黃粱輕咳一聲,對錶情愁苦的年輕人問:「你哥哥三個月前是因為什麼原因去世的?」

「遭遇車禍了。」

「是意外還是……」

「是意外?」李旭明沙啞著嗓音說,「我哥在橫穿馬路時沒有注意到那輛正常行駛的運貨卡車。那名司機當時的注意力在手機上,等他發現站在路中央的我哥時,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對我說已經把剎車踩死了,但是留給他反應的時間太少,那輛車又離我哥太近。」

「我哥就被撞飛了。落地前人就走了。我哥他、他被撞的特別慘,我來京陽市認領屍體時,都沒能、沒能認出是他來。」李旭明強忍著悲痛說。

「我很遺憾。」

「謝謝。」

抽泣了幾下,李旭明強忍著沒讓淚水跑出眼眶。「從我哥出車禍去世我來到京陽市認領遺體。我已經在這座城市待了超過100天,這三個多月我一直在來回奔走,為了還我哥哥一個清白。可沒有人肯幫助我,他們都認定我哥哥就是罪魁禍首。可我知道我哥他不是,他不會做出那種事……」

「等等,別著急,咱們先把前因後果都說清楚,罪魁禍首?你哥是被捲入到什麼事情中了嗎?」

「我哥遭遇車禍的那天晚上,他的一個熟人在一條小巷裡被人拿刀給捅死了。」

「熟人關係?有多近?」

「我哥和那人做了一年半的同事。死去的人叫做王征,是我哥所在部門的經理。」李旭明低著頭說,「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怎麼親密。我去找過我哥生前的同事們,他們都說我哥和王征向來不對付,而且兩人還發生過……發生過那種事。」

「發生過什麼?劇烈衝突嗎?」

「我哥好像和王征的妻子發生了某種……某種關係。然後王征就把我哥從公司里趕走了。」

「還發生過這種事?」黃粱微微皺眉,「這麼說這個王征和你哥算是有仇。」

「算不上吧……」李旭明難堪的緊緊攥住放在膝蓋上的手,「他們之間肯定是互相看不順眼。可我哥不可能真的因為這種事提刀殺人啊。雖然在我哥身上的那把匕首上檢測到了王征的血液,可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呀!」

「這已經能說明太多了。你哥出車禍的地點和那個王征死去的小巷有多遠?」

李旭明咽下一大口口水後,才不情願的回答:「直線距離不超過兩百米。」

「好傢夥。」黃粱忍不住揮了下手,「這種情況任誰都會判斷你哥就是殺死王征的兇手。這兩人死亡是前後腳嗎?」

「應該是的,王征是幾點幾分遇害沒有準確結論。因為那條小巷沒有監控探頭,巷子口附近的監控探頭也沒能拍到什麼的,沒辦法判斷他遇害的具體時間點。但我哥遭遇車禍的時間是已知的。

那名肇事司機記錄下了我哥死亡的時間,是那天晚上的凌晨1點23分。法醫說王征死亡時間是凌晨1點到1點半,他們應該是前後腳離開的。我不確定他們倆誰先死的。可能是我哥,也可能是那個王征。」

「如果你哥是殺人兇手的話,只可能是王征先被他用刀子殺死。」

「可我哥他不是啊!」李旭明爭辯道,「我哥怎麼可能會殺人呢?我是最了解我哥的。他連殺雞都不敢,怎麼可能敢拿刀子去把一個大活人給捅死呢?絕對不可能。」

「可你不是說你哥身上的匕首上沾到了死者王征的血跡了嗎?」

「這隻能證明那天晚上我哥和王征的確見過啊。因為我哥肯定是進過王征死去的小巷。」

「哦,為什麼?」

「因為警方在那條小巷的牆壁上採集到了我哥的血跡。通過印記可以推斷是我哥揮拳打在牆上時弄破皮膚,留在上面的血液。而且在那條小巷裡也採集到了我哥留下的腳印,他那天晚上的確經過了那條小巷,說不定還在小巷中和王徵發生過爭執。否則王征的錢包也不會在我哥身上……」

「什麼?!那名死者王征的錢包是在你哥身上被發現的?」黃粱已經無語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