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血紙(2)

第一百二十二卷 血紙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是聽不懂,還是不想懂?」

范麗麗搖搖頭,轉身向卧室走去,「我、我這就去收拾行李,我好像被當成不受歡迎的客人。」

「如果你肯說實話,解憂事務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黃粱說,「坐下,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之後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不會再阻攔你。」

猶豫再三,范麗麗還是坐回到椅子上,她低頭看著用力支撐在膝蓋上的手,身體輕輕顫抖。

黃粱不忍的嘆了口氣,把喝水嗎放掉,說道:「我知道是你殺死的李雪。」

「不……」范麗麗痛苦的閉上雙眼,「那天晚上,是那個戴著羊毛面罩的陌生男人闖進來把李雪殺死……」

「這個人只存在於你的講述中,他並不存在,是你為了逃脫刑罰而虛構出的靶子。」

「可、可我怎麼可能殺人呢?我是躲在卧室里才逃過一劫,我用膠水把卧室的門鎖給堵住了,我根本出不去!我被封在卧室里,我不可能把出租屋的大門給鎖上啊!」

「我剛剛問你的第一個問題就已經回答了,你另找了個人,誘騙或是威脅這人,把范麗麗家的大門用掛鎖鎖上。如此一來,製造出封閉密室。你則被困在卧室中。」

「這一切都是為了營造你所說的那種情況:一個戴著羊毛面罩的陌生男人闖進屋內,殺死李雪後帶著兇器逃離現場,為了防止你跑去報警,還把出租屋大門用掛鎖鎖上。」

「紙上的半枚指紋是你故意留下的,為了混淆視聽。你為了營造出這種假象,絞盡腦汁的想出殺人手法。」

「你、你是在胡說八道!」范麗麗蒼白無力的狡辯著,「開什麼玩笑?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樣,我必須有一個肯為我銷毀兇器的兇手,能幫我做這種事,肯定是我身邊的人吧,你知道警察已經把我身邊的人都查了個遍嗎?我在京陽市本就沒有多少朋友,更是舉目無親,我怎麼可能找到一個心甘情願幫我做這種事的人?」

黃粱平靜的說:「那是因為給出租屋大門上鎖的人,不需要幫你銷毀兇器。這人甚至可以不知道在那扇門後的屋子內發生了什麼。你只需要確保這人在掛鎖前無法進入屋內就好。這太簡單了,你只需要把門栓栓上即可。」

「等確定門外掛鎖被鎖上後,你再把門栓拉開,為了第二天你找來的幫手能夠衝進屋內,把你從那間被你用膠水堵死的卧室中解救出來。而我和張芷晴,就成了你精心挑選的兩名來營救你的證人。」

「我之前曾是一名刑警,這一身份會讓我的證詞顯得無比可靠。通過張芷晴這一層關係,你決定把我拉入局。只要能騙過我,讓我成為力挺你的證人,前來調查兇殺案的刑警們一定會認可我的證詞。如此一來,你的那些小伎倆就不會有人去懷疑。」

「即便在屍體旁發現了怪異的小物件,也不會有人去真的思考這些東西為何會被兇手丟在屍體旁。」

「小物件?」

「沒錯。李雪的屍體上蓋著幾十張空白的列印紙,其中有三張邊緣位置有磨損痕迹。而這三張列印紙無一例外全都被李雪的鮮血浸透。這不是巧合,而是你故意讓那三張被你利用的列印紙粘上血,以此來掩蓋紙上的血跡。」

「至於你為什麼把那兩個金屬夾和一小截彈力繩放在屍體旁,原因很簡單,這些東西全都沾染到李雪的血。如果把它們洗乾淨放在其他位置,反而會引起警方注意,不論你洗的多徹底,盧米諾試劑都會在這些物體上檢測出血液。」

「你應該就是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所以才將這幾個你在殺死李雪時利用上的物件丟在屍體旁。李雪傷口流出的血跡會將這些物品污染。你預想不會有人去關注這幾樣沾血的物品。事實也的確如此。」

「你把這幾樣東西利用後就拆分開,單拿出哪一樣都很難去判斷它們在這起兇殺案中起到的作用。只有將它們正確組合在一起,才能看穿你堪稱天馬行空的殺人手法。」

「殺人手法……」范麗麗目光獃滯的重複。

「沒錯,說來很簡單,你只不過是用到簡單的力學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當你施加給物體一個力,會有與之相抗衡的力出現。你把三張列印紙、兩個金屬夾和那一小截彈力繩組合在一起,你就擁有殺死李雪的兇器。」

「你利用的是彈力繩回縮時瞬間的爆發力,你將綁在那三張列印紙一端的彈力繩拉到極限,當你突然鬆開手,這件兇器的平衡被打破。被抻長的彈力繩會猛然回縮,帶動那三張被夾子固定住的列印紙飛速划過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雪的頸部。」

「你正是利用了力的加速度和紙張鋒利的邊緣,讓這三張列印紙成為無比鋒利的紙刀!它們輕而易舉割開了被你灌下藥物失去意識的李雪的喉嚨。」

「你在胡扯!那只是三張紙而已,怎麼可能割出那麼深的傷口?!」

「事實上完全可以做到。在生活中很多人都有過類似體驗,在拿起列印紙時,不小心手指被紙張鋒利的邊緣割開小口。這還只不過是不小心刮蹭一下,速度並不快。而你利用的被拉伸的彈力繩回縮時的加速度,在一瞬間會讓三張列印紙成為無比鋒利的刀具!它們或許比美術刀還要鋒利。」

「事實上就在剛剛,我在那間出租屋內進行了一次模擬實驗。比人的皮膚要堅硬上不少的粗火腿都無法扛住你親手製造的那件兇器的威力,更何況是李雪脖頸柔軟的皮膚了。人太過脆弱,尤其是在面對同類的惡意時。」黃粱嘆息道。

「你沒有任何證據!你要想證明你口中的這個殺人手法可行是不可能的。牆上的金屬鉤不是我弄的……」

「我還沒有提及到那個鉤子。」黃粱心平氣和的說,「你看,我只需要簡單說幾句,你自己就把所有情況全說了,比我還急不可耐的補完殺人手法。畢竟那就是你想出來的啊。」

范麗麗雙手捂住自己的嘴,身體拚命顫抖著,她的心理防線已經岌岌可危。黃粱嘆了口氣,決定給上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