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彈力繩(2)

第一百二十二卷 血紙

「行了,哪有人像你這樣在別人家中就健起身來了。」黃粱無語的看著拿著粉色彈力拉繩玩出花樣的張良。至少這個年輕小刑警再用彈力拉繩健身這方面有點說法,很多動作黃粱之前都沒有見過。

「前輩,不是我吹啊,給我一根彈力拉繩,我能鍛煉全身肌肉!」

「別折騰了,趕緊回家睡大覺去吧。」看著一個並不怎麼熟悉的陌生人在自己家客廳里哼哧哼哧的用彈力繩健身,這場面怎麼看怎麼樣詭異。

不過張良完全沒有自知之明,他揮汗如雨的坐著各種刺|激肌肉的動作,全然不顧黃粱嫌棄的目光。

「樂極生悲」這句話在這個毛躁的年輕刑警身上得到印證,在黃粱忍無可忍之際,出了一腦門汗的張良突然發出慘叫,在一聲清脆的打擊聲後,他哀嚎著捂住大腿根、蹲在地上蜷縮起身子,宛如是一顆蛋。

這一幕被黃粱看在眼裡,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連串肆無忌憚的嘲笑聲,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該!讓你得瑟,疼死你丫的!」

被張良踩在腳下的彈力繩綳直,可他腳下卻沒能踩穩,那根被汗水打濕的彈力繩一滑,直接抽在他的大腿根上。一聲清脆的啪在客廳內響起,幾乎立刻就被張良發出的慘叫掩蓋。

蹲在地上的張良緩了足有十分鐘才慢慢站起,他試著在客廳內小步挪動。即便如此,還是疼得愁眉苦臉。

「那個……前輩,我能借你家衛生間一用嗎?我看看變啥模樣了。」

「打住,你要麼現在就回家,要麼直接去醫院。」坐回到沙發上看書的黃粱望著張良愁眉苦臉的表情,幸災樂禍的咧嘴笑。張良現在腦門上亮晶晶的汗珠,黃粱確定是疼出來的冷汗,不是鍛煉後的熱汗。

「醫院的話倒是沒必要,還好沒抽到正地方。就是大腿根應該是紅了。我就去衛生間看一眼,前輩。」

不管黃粱阻攔,張良邁著螃蟹布橫向移動向衛生間的門,又引得黃粱一陣肆無忌憚的嘲笑。笑出眼淚的黃粱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放下書,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水,眼前還是會不斷重複方才張良被自己傷到的一幕。

那滑稽的場面黃梁只在一些傻缺視頻中看到過。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親眼見證彈力繩很抽在人身上!這多少沖淡了他對張良今天不請自來的行為的不滿。

過了好一會兒,張良才從衛生間里慢吞吞走出來,仍舊是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走起路來微微彎著腰,步伐也小的可憐。不過看樣子倒像是鬆了一口氣。

「沒事,前輩,」張良小聲嘟囔道,「沒抽中要害,就是這兩天走路得小心點的。」

「活該,讓你得瑟。你把那條彈力繩拿走,我不想要了。」

張良無可奈何的點點頭,拎著那根讓他丟臉的彈力繩向大門口走去。望著這個可憐的背影,黃粱搖搖頭,嘟囔一句「原來彈力繩殺傷力這麼大」,打算拿起放在一旁的那本書,可手指還沒碰到書籍,就定格在半空中。

黃粱呆愣愣的看著虛空中的一個點。如果張芷晴在家的話,一定會警告張良絕對不要去打擾這種狀態下的黃粱,不要中斷他的思考。但張良對此一無所知,他快要走到門口時摸了下身上,才發現自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這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張良卻不想自己走。大腿溝的傷痕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一根燒紅的棍子燙過。被抽中的細長條的皮膚紅腫得嚇人,一沾汗水,疼澀感立刻湧出,簡直比死還難受。

張良不想動彈,就想叫黃粱把手機遞過來,他剛喊了聲前輩,就注意到黃粱的狀態很不對勁,只見他整個人呆愣愣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就像是誰在沙發上放了個人偶。

困惑不解的盯著黃粱看了幾眼,張良出聲問道:「前輩,你怎麼了?是肚子不舒服嗎?」

黃粱沒有吭聲,像是完全沒聽到。

張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之前還沒見到過有人會是這種狀態,生平第一次理解了什麼叫做「專心致志到靈魂出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張良只能微微彎著腰,屈膝盯著沙發上的警界前輩。

好在黃粱沒有讓他等太久,思考了不到五分鐘,他就自行從思維世界中脫身回到現實。站起身的他無視張良的呼喊,快步走進工作間內。兩分鐘後,當他再出現時,張良發現這位前輩的手中多出一沓列印紙,用兩個金屬夾子夾住。

張良不解的問道:「前輩,什麼情況啊?」

黃粱仍舊不回答,轉頭走進自己的卧室。張良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能自己挪回到茶几旁,拿起手機再慢吞吞的向著門口挪去。他已經決定今晚回家就不坐地鐵了,直接打車。回家後上上藥就睡大覺,希望明天傷口能癒合。

當張良拎著那根罪魁禍首彈力繩吃力的穿鞋時,走進卧室的黃粱再次現身,他手中仍舊拿著那一沓被金屬夾夾住的空白列印紙,但身上已經脫去睡衣、換上外出衣服。

換鞋中的張良望著向門口走來的黃粱,感激的說:「前輩,你要送我回家是嗎?」

「不是,趕緊穿鞋,你帶鑰匙了嗎?」

「什麼?我家裡鑰匙我當然帶在身上……」

「不是你家的,先出門再說。」

也不管張良有沒有把鞋跟提上,換上鞋子的黃梁就把他拽出事務所。將大門鎖上,黃粱拉著一頭霧水的張良坐進甲殼蟲車裡。

省了筆打車錢,張良自然又是一番感謝,可坐在車上沒幾分鐘,他就意識到不對。「前輩,你好像搞錯方向了,我家不在這邊。」

「我又沒說要去你家。」

「那你大晚上的帶我去哪兒?」

「去安居小區。」

「您要去被害人家嗎?」

「知道還問?把安全帶繫上。」

張良瞥著黃粱刀削般側臉上刻滿的他無法理解的緊迫,被這種情緒感染,他也只能乖乖閉上嘴,把安全帶繫上後老老實實的看著黃粱把他帶去安居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