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小姑娘一點長性都沒有。那三個鬧出亂子的姑娘全都不在我們店裡幹了。不光是她們，那天去拉架的幾個男服務員也全都走人了，他們本就是附近大學上我們這裡來打臨時工的學生。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可能是嚇到了吧，第二天就好幾個人不來了。」
「哎，這幫孩子你說去哪裡打工不好？非來這地方。我們店什麼人都得服務，運氣不好碰上幾個蠻不講理的，夠人喝一壺的。」搖了搖頭，陳美思從煙盒中又抽出一根煙，點燃後繼續吞雲吐霧。
「那個和李雪發生衝突的客人，有說過要報復李雪的話嗎？」
「那肯定啊。殺你全家這種話都喊出來了，你就想唄。場面甭提有多嚇人了。我倒是見過不少這樣嘴裡喊打喊殺的人。倒是沒什麼，不過李雪她們肯定是嚇得不輕，我想李雪之後不在我們店裡上班了，也有這方面的考量吧，她擔心被那人找麻煩。」
「我沒記錯的話，我之後好像還真在我們店裡又看到過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一回，不過不是在包房裡，是在大廳里碰的。也不知道他那次來是不是打算找李雪麻煩。李雪那時已經走人了，我是不清楚她之後去做了什麼，更不清楚她住什麼地方。」
「你知道那個鬧事的客人的聯繫方式嗎？」
「那怎麼可能知道，我離這種人都躲得遠遠的，哪敢去主動接觸。」
黃粱點點頭。一旁的張良有些為難的說：「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你們店裡的監控視頻還能找到嗎？」
「肯定找不到啊。別說三個月前的了，三天前的你要想看都費勁。你也不想想這裡是什麼地方。我說小哥，你是剛當上警察沒幾天嗎？」
被看穿的張良尷尬的咳嗽一聲，裝模作樣的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但黃粱餘光能瞥到上面沒記下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想了想，黃粱對這名悠然自得消耗著上班時間的女人問：「那天處理紛爭的值班經理不是方才那名小個子經理？」
「不是，是另外一個，陳經理今天休息，沒值班。」
「你應該有這人的聯繫方式吧。」
「有啊，不過你打算幹嘛？」陳美思警惕的問。
「請把他的聯繫方式告訴我們，我想和他聊一聊。」
「和他有什麼可聊的？」
「請把他的聯繫方式告訴我們。」
陳美思聳聳肩，爆出這位陳經理的手機號。黃粱讓張良記下來，給這人打去電話，詢問能不能出來見一面。張良立刻打了過去。
在電話中，張良說明身份和來意。一聽是警方的人正在調查李雪的案件，這個姓陳的男人立刻答應下來。他家就住在附近小區里。約定好見面地點後，黃粱和張良走出這間辦公室。小個子經理就等在走廊上。在這人的阿諛奉承中，黃粱和張良離開了這處越發嘈雜熱鬧的KTV，返回到冰天雪地的戶外。
鑽進車內，黃粱開車去往見面地點。五分鐘後，他把車停在路旁，和張良走進路邊開的一間店面很小的咖啡店裡。
這間賣奶茶和咖啡的飲品店只有四張小桌子，主要業務是外帶。點了兩杯咖啡後，兩人坐在桌旁等待著姓陳的男人出現。等了不到十分鐘，黃粱注意到櫥窗外的一位形色匆匆的穿著長款羽絨服的男人穿過馬路、向這間店走來。
這人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推門進入後，燈光照在他豎起的頭髮上，散發著耀眼的油光。這男人在待人接物上無疑是一把好手，臉上的笑容沒斷過。雖然是那種沒多少溫度的假象，但和他交流起來不覺得局促。
幾句寒暄後，黃粱直接切入主題。
「你想問我知不知道那名鬧事的顧客的聯繫方式？」姓陳的男人重複道，他幾乎剛一坐下，就判斷出黃梁是主心骨，而不是向他出示警官證的年輕人。
「沒錯。」
「可這個有些困難啊，已經是三個月之前的事情。要不是您提及，我都快忘了還發生過這起糾紛。」
「你們那裡的生意不太平啊。」
男人苦笑著搖搖頭：「沒您說的那麼誇張，不過小摩擦小糾紛還是避免不了的。客人來我們店裡是為了尋開心，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讓客人感到心滿意足，下次還會來。李雪的處置方法非常不得當，我當時就對她給予批評，她的確對店內的生意造成一定影響。」
「但我知道那孩子本性不壞，她就是有些，嗯，有些太以自我為中心，不過她那個年紀的孩子大多都這樣。我看新聞上說李雪遇害身亡了，真的就是在我們店中工作過的那個女孩嗎？」
黃粱點了下頭。
「還真的是她……」男人把後背靠回到椅背上，噓噓不已的說，「今天我看到新聞時還以為是重名了，我不知道她就住安居小區。好吧……還真是她。她那種性格倒是容易和人結怨。」
「你眼中李雪是什麼性格？」張良好奇的問。
「就是特別張揚吧。自己有點東西，就得讓所有人全都知道。性格其實挺不討喜的。是，你把地拖了，值得誇獎，但逢人便說，這點付出就變得不值錢了。年輕姑娘都有虛榮心，只不過李雪的有點太大。」
「她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可能自己沒意識到過，但她脫口而出的不過腦子的話，無形中就把其他人給得罪了。她在我們店工作了幾個星期，我沒觀察到有誰和她走的比較近。年輕人，會比較個性。」
「你知道有關李雪的私人感情方面的事情嗎？」黃粱問。
「這個嘛，我就不太清楚了，員工的個人感情我們是不會去過問的，只要不影響工作就行。」男人滴水不漏的回答。
即便眼前這男人知道些什麼，黃粱清楚問是問不出來的，只能把話題拉回正軌。「你手中應該有那位叫囂殺死李雪的客人的聯繫方式，請您說出來，這對調查可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