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鏟雪車就在鋪滿積雪的街道上緩緩行駛,早起的行人們默默走在濕滑的街道上,慢吞吞的向著地鐵站、公交站走去,對街道上發出隆隆轟鳴的作業車熟視無睹。
時間還早,才剛剛早上6點,大多數人還沒有蘇醒。早已步入冬季作息的黃粱躺在卧室的床上呼呼大睡。
他一般會在早上7點睡醒,簡單收拾一下,在7點半前出門買好早點,叫醒張芷晴一起吃下熱乎的食物。之後張芷晴前去上學,他則待在家中做做家務、看看書,開啟慵懶的一天。
只不過今天早上黃粱沒能安穩的睡到自然醒,一陣激烈的腳步聲加上門被撞開的聲音,把他從睡夢中吵醒。
昨晚黃粱是凌晨兩點多睡的,熬夜看完了TS14的總決賽。雖然早已不玩那款世界級的電競遊戲,但是每逢一年一度的世界賽,黃粱還是會關注比賽走向,起碼會看完決賽的BO5。即便今年沒有任何一支國內俱樂部殺入決賽。
也源於此,黃粱看比賽時可以全神貫注於比賽過程的精彩,不去因結果患得患失。反正兩邊都不是他支持的隊伍。
可四局都是碾壓局,沒啥意思,比賽時間沒有中場休息長。黃粱看完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向撲到自己床邊的張芷晴,黃粱問:「怎麼了?芷晴,你著急要出門嗎?」他睡眼惺忪的打量著睡衣外面套著羽絨服的張芷晴,不清楚她為何看起來如此慌張。
張芷晴一把將還躺在被窩中的黃粱從床上拽起,拖著他就向門口走去。「趕緊的!出大事了,你快穿好衣服,咱們現在就得趕過去!」
「出什麼大事了?」
「不清楚!但肯定是大事,趕緊的,我學妹可能碰上壞人了。」
「啊?你別拽我,我自己起來。」迷迷糊糊的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黃粱走到衣櫃前,邊換上外出衣服、邊看著在卧室內急得來回踱步的張芷晴。「什麼情況?說清楚點。」
「就是剛剛我學妹來了一通電話,沒說幾句電話就掛斷了,我也不知道她那邊怎麼了,反正她告訴我一處地址,讓我趕緊過去找她,說是發生大事了!」
「能有多大事啊?你學妹也是華清國立大學的?」
「對的,她今年大三,和我是一個本科專業的。她的班主任也是我的班主任,所以我們時常會碰到,關係還不錯。」
「她應該有室友或更親密的朋友吧,怎麼會想到給你打來求救電話?」
「可能是因為我之前跟她說過我男朋友之前是幹警察的吧,所以才會想到我。」
「行吧。」黃粱戴上手套和帽子,快步走出卧室,「我說你就打算穿成這樣出門?」他打量著只套了件羽絨服的張芷晴。
「給我兩分鐘時間,我換身衣服。」
兩分鐘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張芷晴推著黃粱走出溫暖的家,兩人坐進蒙著一層積雪的甲殼蟲車裡,向著張芷晴那位學妹給出的地址駛去。
早上6點多的交通情況還不算繁忙,雖然車輛不多,但黃粱的車速卻始終提不起來。大多數街道都已被鏟雪車和早起的環衛工人清理乾淨,但還是有些車流量不算大的道路殘留積雪、浮冰,每到這時黃粱只能降低車速,小心翼翼的使過這片危險的道路。
張芷晴一刻不停的給那位學妹打電話,卻沒有一次能打通,她急得眼眶都紅了。「關機了!怎麼能關機了呢?我學妹的語氣特別急迫,肯定是遭遇大變故了!哎,我那學妹長得特別漂亮,我跟她說過,自己一個人出門在外的,千萬要注意安全!你也知道,黃粱,在大學城附近總是不缺乏心懷鬼胎的混蛋。」
「哪個地方都有。」黃粱打了個哈欠,「可能沒你想的那麼嚴重。不然也不可能給你打來電話,八成就是碰上了點小意外,類似於把陌生人的東西弄壞了,或是發生了肢體衝突,別擔心,到地方就知道了,你確定他說的那出地址是安居小區的嗎?」
「對,安居小區,七棟,516號。」
黃粱微微皺眉,安居小區這地方他之前曾去過幾次。這處小區就坐落在張芷晴就讀的華清國立大學附近,步行30分鐘就能走到。
只不過黃粱去那處安居小區倒是和大學沒什麼關係。由於位於郊區,因此那片街區的人口結構十分複雜,用魚龍混雜來形容一點不為過。黃粱前幾年去安居小區全都是為了調查案件、追蹤線索。雖然沒在那片小區內親手抓住過嫌疑人,但他對那片很有年代感的老小區倒是印象深刻。
在京陽市這樣寸土寸金、日新月異的大都會裡,安居小區中的老式筒子樓已經很難見到。就只能在郊區的邊邊角角才能零星發現幾棟。而像安居小區這樣有著十幾棟的規模,整個京陽市可能只此一處。
幾年前去的時候,那幾棟老式的筒子樓就已經老化的不成樣子,外掛的金屬樓梯走動時會發出過於劇烈的震顫和噪音。黃粱走在上面絲毫無法放鬆。
這幾棟筒子樓據說一開始都是為了工廠職工建設的宿舍樓,漸漸的,過去了幾十年,連工廠都已不復存在,而這些樓仍然挺立。
住在裡面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現在早已被老人和外來務工和租不起好房子的大學生們佔據。他們大多隻租住個兩三年,就會把安居小區拋諸腦後,去到下一個落腳點。
除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幾乎沒有人在這裡常住。
據黃粱所知,安居小區中最多的還是剛從華清國立大學畢業的學生們,也有些還沒畢業、不想住在寢室中的人,會選擇在那裡租套房子。價格不貴,即便是學生也承擔的起。只不過節省下來的這一部分房租,還是會變成交通費花出去。
「可能就是去同學或朋友家玩的時候碰上小麻煩了。」黃粱故作輕鬆的安慰道,「別太擔心,自己嚇唬自己沒用。」
張芷晴點點頭,沒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