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二連三的葬禮(2)

第一百二十一卷 雪日閑談

黃粱點點頭,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挪開,看向用獃滯的目光盯著窗外的陌生男人,「你朋友似乎是遭遇到了飛石。」

「應該是吧,我也不太了解。我是從我朋友家人那裡聽說的,好像是他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有一顆石子擊穿了前擋風玻璃。那顆石子正中我朋友腦門。他不是當場死亡的,但是受驚之餘好像是猛打了一把方向盤,然後那輛高速行駛的轎車就失去平衡,打著旋轉衝下車道。然後他就——他就一命嗚呼了。」

黃粱點點頭。在方才看過的報道這起車禍的新聞中,有幾張現場配圖。衝出車道的車沿著斜坡衝下足有十幾米的落差。車頭嚴重受損,整個凹進去一大塊。不難想像來現場處理事故的人員只能用切割機把車體割開,才能將那名在事故中殞命的車主拽出來。

……

製造一起車禍比想像中的要簡單得多,甚至不需要去接觸開車的人和他開的車。

只需要知道他會在哪條路上高速行駛,然後守株待兔等在那裡,需要一點點耐心和一點點技巧,再配合一點點好運,就可以製造一起完美的車禍謀殺。

有更簡單的方式來做到這一切。但那樣有何意義呢?復仇享受的難道只是結果嗎?不,更重要的是過程。如果只是對他的車輛動手腳,那他死在何處就只能取決於老天爺的意思。我只想讓他死在這裡。在這個地方讓他死去,才能讓這一切變得有意義。

這個男人從生到死,都在踐行著一句話: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只有眼睜睜看著他駕駛的那輛車失控衝下斜坡,我才能夠感到心安。這是他應得的。在兩年前就是他贏得的!

那時為什麼沒有表現得更加強硬?為什麼我要去顧及這群人渣的感受?一時的猶豫導致了我的死亡……他們的死亡……

所有的一切早在兩年前的晚上就已經註定!

注視著斜坡下那輛冒出濃煙卻沒有爆炸的車輛,我多少有些失望,為什麼沒有在熊熊大火中聽到那人的慘叫呢?好吧,即便燒起熊熊大火,他也沒辦法發出慘叫了吧。

搖搖頭,我將目光收回,那團廢銅爛鐵不值得我再去關注。我準備的那幾個石子只用上了一顆。其實在做準備時,我就知道一顆足夠,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死去的家人們也在和我並肩作戰。

不要著急。我回過頭對那幾名站在我身後的家人們說,再過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去地獄的

即便我的家人們渾身是血、面容扭曲。但他們在我眼中卻是那樣溫柔。有他們在,我無所畏懼。

第一個已經解決,很好的開始,好戲才剛剛上演!

……

「這只是個開始,」陌生男人用顫抖的語氣說,「我朋友出車禍後,我其他的幾個發小也遭遇了變故,我接二連三的去參加他們的葬禮!媽的,我現在也想不通,好好的在路上開車,怎麼就被石子給砸碎玻璃了呢?」

「這種在高速行駛過程中遭遇飛石撞擊的情況時有發生。」黃粱平靜的說,「這種事是小概率事件,碰上了就只能自認倒霉。還是說這起車禍還另有隱情?」

「我怎麼可能清楚?」焦黃色頭髮的年輕男人像是在賭氣一般,瞪著窗外紛飛的雪景。

京陽市的大街小巷一派銀裝素裹,陽光照在積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睛。行人行色匆匆、車輛緩緩行駛,所有人都在忍受著這場雨夾雪帶來的衝擊。

黃粱打心底里對能待在家中心存感激。但坐在扶手椅中的年輕人卻不這樣想,他雙手抱頭、煩躁的說:「為什麼會發生這種破事?我朋友就這麼完了?因為一顆小石子,死的跟條狗似的!我真是沒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去參加葬禮,竟然是去送我發小!」

黃粱默然點點,視線不自覺的瞥向被年輕男人放在扶手椅旁的那瓶可樂。這瓶黑色飲料靜靜靠在椅子腿旁,一層淡淡的深黃色泡沫浮現在黑色液體的表面。黃粱將視線收回,放在這個開始講述他第二個朋友之死的年輕人身上。

「10月份的時候我又去參加了一場葬禮,是我另一個發小的。」

「你發小挺多啊。」

「算上我就四個,我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因為父母那一輩兒就是熟人,因此我還沒上學就認識他們仨了。我們一直讀的是同一所學校,從小學到高中,連大學都是在同一所大學讀的,雖然不是一個系,但我們四個一起在校外租了間獨棟小樓。」

「那四年的時光真的是太讓我難以忘懷了。雖然就是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但總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誰能想到?他們仨會接二連三的在今年去世!」

黃粱端起茶壺,給年輕人手中的茶杯續了半杯水,茶水已不再滾燙。黃毛男人喝了口溫熱的薑茶,平復激動的情緒後接著講述:「我朋友是突然跳樓死的,事先一點徵兆都沒有,就是突然有一天,我醒過來拿手機一看,有人給我發來信息,說他已經跳樓死了!」

「我當時以為還是玩笑,根本就沒在乎。可是接二連三的有人給我發消息、打電話,說他真的已經跳樓自殺了。我這才急急忙忙換上衣服趕到他家裡。從他驚慌失措的爸媽口中,我也什麼都沒問出來。」

「我給所有認識我朋友的人打電話詢問他最近怎麼了,可沒一個人能講清楚他為什麼大晚上的要去到那棟大廈的樓頂,為什麼會一躍而下、把自己摔的四分五裂,臉都摔爛了!」

「你朋友是從哪座大廈樓頂跳下的?」

「就是他家附近的一棟正在被翻修的大樓。一共14層高。那棟大樓以前是大商場,後來倒閉了就閑置了。聽說是要被改建成一間商務旅館。我朋友就是在那棟已經停工的大樓上跳下來的。」

「十月份就停工了?有點早。」黃粱點點頭,「沒有人目擊到你朋友跳樓身亡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