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冷哼一聲,晃了晃手中的手機,王朔這才裝作恍然大悟的說:「啊,你是指這個呀,我想想啊,嗯,應該是沒有。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監聽著她的一舉一動,我可沒那麼多時間。」
「我看到過的信息和她說的話中,倒是沒聽到她提及過什麼名字,她倒是經常小聲嘟囔什麼弗萊迪。」
「是嗎?還有呢?」
「那就沒啥了。劉曉彤應該是去過看守所見陳楠,只不過一到地方她的手機就被暫時收走了,所以我沒有聽到她和陳楠之間的對話。再就沒聽他提到過誰的人名了。就是陳楠,徐婭這倆人現在已死一個,被關進監獄,應該不是你要問的吧。」
「你之前有騎摩托車跟蹤我嗎?」
「哈?」
「不是你啊。」
「啥摩托車?」
黃粱沒有理會王朔的提問,他直視著這個長得令人不怎麼愉快的男人。毫無徵兆的,他抬手狠狠扇了這人眼光。
被打了個趔趄的王朔先是一驚,隨後就暴怒而起,揮拳沖著黃粱的臉打來。黃粱輕巧的握住了這人小的可憐的拳頭,對他說:「你現在可以走了。」
「啊,你扇一巴掌就讓我走?」
「對呀,難不成你還打算再挨一下?」
王朔明顯判斷了一下自己和黃粱之間戰鬥力的差距。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上風,他冷哼一聲,拍了拍身上融化的雪水,氣鼓鼓的走出解憂事務所,大門被他狠狠的關上。震顫聲在客廳內久久回蕩。
張芷晴不滿的沖著門口比划了兩個中指。
「行了行了,女孩子做這個手勢成何體統?」
「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你剛剛還給人家一巴掌。」
「那是想看一看他到底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他是右撇子,而且我打他這巴掌主要還是為了解氣。不行,我得去洗洗手,免得我手上長疙瘩。」
在張芷晴的笑聲中,黃粱走向衛生間洗了好幾遍手。
轉頭來的第二天,黃粱又一次去到劉曉彤居住的那棟公寓,他到達時李慧已經離開去上班。
黃粱站在這間安靜的公寓內,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翻看劉曉彤的遺物,只是站在客廳里感受著這棟公寓的脈動。他不清楚該從哪裡找到那個令劉曉彤耿耿於懷的人名。這棟屋子中有著太多烙印下劉曉彤印記的物品,這些物品上倒是沒有哪一個印著人名。
劉曉彤的公寓內沒有擺放太多照片,她收集的電影海報也全都是被妥善的保管在一個柜子里。為數不多的幾張貼出來充當裝飾的,也全都是些構圖精美的畫報,上面的文字不多,而且幾乎全都是外國電影的海報。黃粱很難從這些外國人名中獲取到靈感。
他的目光在客廳的牆壁上緩慢巡視,試圖找到一個能把他帶入到劉曉彤心境的契機。這很難。他沒見過劉曉彤本人,沒和她交流過,只是通過他人描述去試圖還原出這個已經離世的女人的樣貌。
那只是她肯展露出來的一小部分自己,真正的她究竟有著怎樣的性格、想法,李慧說不清楚,劉曉彤的父母說不清楚,她的前男友王朔更說不清楚。只有劉曉彤自己清楚。
可這姑娘也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黃粱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一旁的電視柜上,在電視櫃的抽屜里擺放著劉曉彤生前留下的她親手創作的幾個劇本和故事。黃粱心中一動,走到電視櫃旁拉開抽屜,把其中那幾個厚厚的裝訂本和筆記本拿了出來。
這些劇本故事囊括了各種各樣的類型。既有愛情故事,也有科幻,甚至還有一部驚悚片的劇本。雖說在黃粱看來,這些故事的套路都未免俗套,其中很多橋段都像是從知名電影中直接借鑒而來,也難怪劉曉彤沒有把這些劇本拿出去找人拍。
肯接受的人她看不上,她看上的人又不稀罕,就這樣不上不下的僵在這裡。
雖說有些太過直白,但黃粱不認為劉曉彤具有成為一名優秀編劇的潛質。導演的話就更看不出有半點天賦。她拍攝的那部《星期五的謀殺》遠遠夠不到及格線。
「Friday……她為什麼總是提及這個詞?這真的是在指代那部她並不滿意的微電影嗎?可是那部電影中沒有任何異常之處啊……」
黃粱出神看著身旁那台液晶電視。這可能是這套公寓中最為貴重的一件傢具。在享受影音體驗方面,劉曉彤絲毫不會吝嗇。她買的這台電視機現在的市售價格還在2萬多,再配上那套音響,起碼得花她大幾個月的工資。
這些東西就這樣被留在這裡,也不知道她在買過之後用過多少次。
黃粱呆愣愣的看著電視機屏幕上自己的倒影,他正捧著好幾本筆記和劇本愣在原地。半晌後,黃粱打算把厚厚的本子放回到抽屜里,這裡面的故事他都已經瀏覽過不止一遍。
黃粱發覺劉曉彤在創作劇本時有一個習慣:不喜歡起人名。她一向都是用男女主人公、男二男三或者是職稱職業來指代劇本中出現的人物。這可能也是她的劇本讀起來令人感到不順暢的原因之一。
劉曉彤在創作這些劇本時,把自己抽離的與這些劇本中的角色太遠,就彷彿只要賜予這些角色各自的名字,就會讓整個故事脫離掌控。當然,她可能只是懶得去想名字,還沒有到那一步罷了。
黃粱把腦海中的思緒趕走,彎下腰、打算把手中的這一摞厚厚的紙質資料放回到抽屜里。資料有些厚,黃粱重心一降低,一摞本子就歪向一側。紙張的重量瞬間壓在黃粱的手腕上,眼睜睜的,他看著放在最上面的那個筆記本掉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黃粱哎呀一聲,趕忙把手中的幾本劇本放回抽屜,幾步走到落入茶几底下的筆記本旁,伸手把它勾了出來。
這東西摔得有些狠,外邊的皮革封皮脫落,露出來筆記本的本體。黃粱這才發覺被皮革皮套遮住的硬紙頁上,竟然寫滿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