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探監(4)

第一百二十卷 星期五的謀殺

「劉曉彤不肯再繼續講下去,連那個名字都沒有告訴我。我想她對我還是有顧慮吧,雖然她願意相信我是無辜的,但還是有所懷疑。劉曉彤是個好人,這件事本與她無關,但她卻出於良心決定替我去調查。」

「我和她無恩無怨,她沒必要為我做這些,但她還是做了,而且可能還丟了性命。我之所以願意和你見面,並不是因為你接二連三的給我寄信,而是因為我想知道劉曉彤的死究竟與我有沒有關係。她是因為我死的嗎?你能告訴我嗎?」

黃粱無言以對,他也不清楚劉曉彤的死是否與面前這個面容憔悴的年輕人有關。或許無關,只是一場意外,但也存在劉曉彤因此被害的可能。

從黃粱的沉默中,陳楠乎察覺到他的遲疑。他苦澀一笑:「我知道。你和劉曉彤都一樣。不是百分之百相信我沒有殺人。但這已經夠了,至少我還知道有人願意去思考我的事情。我在裡邊什麼忙都幫不上,就只能靠你了,去查清楚劉曉彤的死。我有預感她應該不是意外那麼簡單,而且絕對不可能是自殺,如果你要想問我的想法。」

「因為什麼呢?」

「和我見面時,劉曉彤綻放出的生命力令我羨慕。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所有的人全都死氣沉沉。只有那些即將刑滿釋放的獄友才有活人的氣息。而我在與劉曉彤的那次會面中,我感受到的是旺盛的生命力。」

「她當時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想讓曾經發生的事情發生改變,因為它可能是錯的。我認為劉曉彤是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就轉變心境,決定自殺。她或許遭遇了某種生活中的挫折,但在查清楚我這件事之前,她是不可能生出輕生的念頭。這僅僅是我一個人的看法。你應該不是劉曉彤的男友吧。」

「啊,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陳楠平靜的說:「因為在談及她的名字時,你眼神中的情感更多的是惋惜而不是痛苦。」

「啊,抱歉,我的確不是,我是她的閨蜜李慧請來調查的私家偵探。」黃粱坦誠回答。

「果然是這樣。這方面我太有發言權了。畢竟我是眼睜睜的看著我女友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你就加油吧,偵探先生。無論你最終查明白是什麼,或是什麼都沒有查明白,我都會在心中為你祈福,願你平安順利。」

黃粱點點頭:「你也是。我會盡我所能的,請再堅持這一段時間,如果你真的是無辜的。」

名叫陳楠的男人臉上終於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他的眼角有些濕潤,聲音也哽咽了。在道別之後,黃粱和陳楠分別從這間對話室的兩扇門離去。黃粱需要回到自由世界去追尋真相,而陳楠則是在憧憬中繼續等待,等待他早已不敢奢求的奇蹟之光照進深灰色的囚籠。

名字。

在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梁反覆呢喃著這兩個字。究竟是什麼名字讓劉曉彤意識到十年前的那起兇殺案另有隱情的呢?

回到事務所後,黃粱將那段23分鐘的微電影拿出來看了一遍,試圖從中挖掘出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名字。

從陳楠的口中得知是偶然間聽到的一個人名,讓劉曉彤意識到十年前的兇殺案另有隱情,黃粱不禁猜測,難不成是在回顧這個十年前這部自導自編的微電影時,其中的哪一個人名刺|激到劉曉彤的神經不成?

但是在將這一段20多分鐘的微電影看過後,黃粱卻沒能找到任何靈感。

這部不長的短片中出現過的人名,全都是類似於阿南阿雅這類的代稱,用來指代男女主人公,而那個被陳子鳴扮演的禿頂老男人,甚至連個真正的名稱都沒有!始終被用他或那個老頭來指代。

究竟是什麼名字呢?黃粱坐在沙發上皺眉沉思。劉曉彤究竟是從什麼地方或是從誰的口中聽到了哪一個名字呢?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是擅長鬍思亂想的黃粱,還是沒能找出任何一個合理解釋。星期天就在思考過度的頭痛中度過。

轉頭來的第二天,黃粱白天去了趟劉曉彤生前居住的公寓,試圖去尋找到那個名字。如果這個名字真的如此重要,黃粱更傾向於劉曉彤會把這個名字記錄下來,妥善保存在哪一個還未被發現的角落。

為此黃粱甚至把公寓里收在抽屜和柜子中的藍光碟片一盒盒打開,就為了尋找到一個可能並不存在的名字。

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把東西全都整理好、恢複原狀後,窗外的天空都已經黑了。忙活了一整天卻仍是原地踏步,這多少讓黃粱有些心灰意冷。

就在黃粱打算走出這棟安靜得宛如墓地般的公寓時,門卻被人敲響了。獨自在屋內的黃粱一哆嗦,愣了好幾秒鐘,才沖著門口的方向喊到:「是誰?」

「是我,黃先生。」李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黃粱這才鬆弛全身繃緊的肌肉,他走到防盜門前把李慧讓進來。

幾天不見,李慧看上去更加憔悴疲憊。沒有化妝的她頭髮乾枯如稻草。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就像是畫了彆扭的煙熏妝。

進入屋內後,脫下鞋子的李慧向客廳沙發走去,她直接撲倒在淡米色的沙發上。

「怎麼了?」黃粱把買的一瓶水遞到趴在沙發上的李慧身旁,「你今天白天還去工作了?」

「對,我昨晚坐飛機回的京陽市,凌晨兩點才到。我在機場附近的酒店睡了個幾個小時,然後就直接去上班了。原本今晚還得加班的,我們老大看我實在是累的不行,就讓我先走了,哎,這幾天我睡的時間加在一起都不超過五個小時!」

「你也得注意一下身體。」

「沒辦法,事情太多。劉曉彤的父母傷心欲絕,很多事情都得我這個外人來出面處理。要不是這邊我太忙,我應該還陪在那對老夫婦身旁,唉,白髮人送黑髮人,我真是太於心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