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李慧回家的路上,黃粱回想著方才目睹的那一幕,身旁的李慧耿耿於懷的說:「那個酒鬼真是耽誤事!要是沒有他的話,說不定能問出更多的消息。」
「也不一定。那個陳子鳴明顯不是開朗的性格。對於咱們這種初次見面的人,他應該不會吐露太多。」
「那也總比看著酒鬼胡鬧要強啊。我最討厭喝酒了,也討厭看別人喝酒,真的是醜態百出,一點都不體面。」
「有些人啊,他就不想體面,你覺得他是喝多了釋放天性,其實他就是借題發揮、發泄不滿。即便說出些大逆不道的話,也完全可以推到酒精的頭上。」
「就像是那句「看似戴上面具,實則摘下面具」的話?」李慧似懂非懂的說。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好吧,反正我挺討厭那個人的。」
「正常,我也討厭他。不過你注意到了嗎?那個陳子鳴很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我看就是個表裡如一的人,性格和外表同樣陰沉。」李慧說,「我對他這人沒什麼好感,雖然我們是同齡人,但為什麼總覺得他像比我大十歲呢?男人會這麼顯老嗎?您不是比我還大上一兩歲嗎?可跟您坐在一起,陳子鳴就像是您父輩的人。啊,我不是在占您便宜呀。」
「我懂,我知道你什麼意思,誇我年輕嘛。」黃粱和善的笑了笑,「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的慣用手。」
「慣用手嗎?這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嗎?」
「他拿手機和酒杯時,用的都是左手。這說明他應該是左利手。但當他寫字時,用的卻是右手。這讓我有些在意。」
「啊,是這樣嗎?」認真回想了片刻,李慧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好像是這麼回事。不過這樣的人也不少吧,我就見過有人寫字用右手,吃飯拿勺子都用左手的。據說是小時候是左撇子,然後硬是被大人給板成右撇子了。」
「這種情況在生活中時有發生,我就是覺得有些在意吧。」黃粱點點頭,不再聊這些無聊的話題。在音樂聲中,黃粱開車載著李慧把她安全送回家。
回到家中已經接近晚上10點,黃梁有些疲憊,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再次給在獄中的陳楠寫了封信。這封信的內容仍舊是措辭懇切,希望陳楠能幫忙。
寫完這封信後,黃粱返回卧室休息,打算第二天抽個空去把信郵出去。一夜無話,第二天醒來,按部就班的吃早餐、做家務,一上午的時間就在安靜中度過。黃粱在臨近中午時拿著寫好的信、準備去家附近的郵局把信郵出去,順便去找一找在哪家餐館吃飯。
把貼好郵票的信丟進郵筒里,黃粱溜溜達達的向經常光顧的一間快餐店走去。這家店的紅燒獅子頭套餐不錯。黃粱時不時的會來這裡打打牙祭。
吃飽喝足後,迎著冷風,感覺有些燥熱的黃粱向著事務所的方向走去。他在路上思索著手中掌握的這些不知能否算得上是線索的信息。
在拐過街角時,黃粱的眼角餘光捕捉到身後十幾米外一個戴著頭盔、騎著摩托車的人影。雖然只瞥了一眼,黃粱瞬間警覺起來。因為這人非常詭異。
在中午這個時間點,街道上的車流不多不少。這人騎著一輛不起眼的摩托車,卻沒有在車道上穿行,就是慢吞吞的騎行。雖然碩大的摩托車頭盔將這個人的頭整個罩住。但黃粱還是覺得這人似乎在看向自己。他不由得加快腳步、拐過這處街道拐角。
瞬間,黃粱就聽到有摩托車引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伴隨著一陣嘈雜的噪音,那輛摩托車拐過街角,立刻就出現在貼身靠在牆邊的黃粱的面前。
那名摩托車騎手看到黃粱並沒有向前走、而是在等著自己,立刻就有些慌了,竟然直接掉轉車頭、硬生生的橫插|進對面車道,逼停了一輛私家車後就倉皇逃走,也是讓黃粱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
在車道上操雜的喇叭聲中,那輛摩托絕塵而去。就像是擔心晚跑一秒鐘就會被憤怒的車主的叫罵聲給淹死。
「啥情況啊這是?」黃粱嘟囔了一句,直到那輛摩托車徹底不見蹤影,才將視線收回。原本的好心情被塗上幾分陰霾。
即便剛才是懷疑,但方才那名摩托車騎手的怪異舉動已經把一切說明白了,這人就是奔著黃粱來的。
什麼人?從哪兒來的山貓野獸?我這又是招惹到誰了?站在馬路上思索一番無果後,黃粱只能無可奈何的向著家的方向繼續走去。他沒有忘記給張芷晴發去一條信息,提醒她要注意騎摩托車、帶摩托頭盔的人。
回到家中之後,閑來無事的黃粱心情卻靜不下來,他索性再次看起劉曉彤十年前拍的那部微電影。
這一次他沒有把速度調慢,而是心不在焉的看完了這段只有23分鐘的微電影。可能是為了要湊時長的緣故,在這部本就篇幅很小、台詞都沒有幾句的微電影中,充斥著大量的過場鏡頭。
這些鏡頭直接被刪掉也對劇情毫無影響。由此也可以看出這部微電影的故事是多麼蒼白無力。
由於昨晚剛見過陳子鳴的緣故,因此黃粱今天在看這部故事片時,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集中在這個戴著劣質禿頂頭套的男人。
影片中的陳子鳴扮演的這名老男人按照設定應該是在五六十歲,但即便他長得再早熟,也不可能維妙維肖的模仿出那種年紀男人應具備的氣質。因此影片中的他看起來就很不倫不類,像是個30多歲過早禿頂的男人。
陳子鳴的表演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至少是全無表演痕迹。全片下來,他始終保持著面無表情這一種狀態。能夠做到說話時嘴唇幾乎不動,一雙眼睛就像是假的一般,也是種能力。
如果是將畫面定格住,在黑白畫面中的陳子鳴的確有幾分驚悚的氣質,即便真的掏出一把鋒利的冰錐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