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組員(2)

第一百二十卷 星期五的謀殺

「我知道突然找上你,會讓你覺得很尷尬,陳先生,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下我已經逝去的愛人。如果給您添麻煩了,我先說不好意思。」

見黃粱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陳子鳴也不能一口回絕,只能勉強的點了下頭,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沒什麼能說的。我的確和劉曉彤一起完成了那個課設作業,但我的戲份並不多,而且她一直對我的演技多有微詞。

「我當然不是在抱怨,因為我本來就沒什麼演技,之所以會參加那個拍攝,僅僅只是為了拿到學分。我和劉曉彤私下裡幾乎沒有任何溝通,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的話。」

「那在你看來,劉曉彤是一個什麼性格的人呢?當然,我說的是她在大學時期,因為那時候我還不認識她。應該會和我印象中的劉曉彤有很大差別吧。」

「大學時期的劉曉彤嗎?」陳子鳴稍作思考,用冷淡的口吻說,「我覺得她是一個很認真的人。」

「認真嗎?」

「對,她對待每一件事、每一處細節都要求精益求精。這當然會讓她有時候看起來不近人情,甚至有些矯情,不過我並不反感這種工作態度。如果每個人都得過且過,根本就不可能達成目標。很遺憾聽到劉曉彤出事的消息,不過我那邊還有點兒事,得先走一步。」從椅子上站起身、拿起外套的陳子鳴就打算走人。

不過在黃粱出聲阻攔前,他就被另一個散發著酒氣、臉頰通紅的男人給攔住了。這人硬生生的把陳子鳴按回到椅子上。

「我說弗萊迪,別著急呀!繼續!不是都說好了嗎?一會兒咱們去下個場所再來一輪!你可不能偷著跑啊。」

「不是,我突然有點事……」陳子鳴臉色鐵青的注視摟住自己肩膀、不停向他打酒嗝的男人。這股酒臭迫使李慧和黃粱把椅子從陳子鳴身旁挪開。

有這個男人拖住陳子鳴,黃粱倒是不用擔心陳子鳴借故走人。那男人用自己發燙的臉頰蹭著陳子鳴的臉,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陳子鳴臉上厭煩的神情。臉頰通紅的酒鬼看向身旁的李慧和黃粱,大舌頭的問道:「你們倆是誰呀?你們是男方的還是女方的那邊的嘉賓?」

「我們算是陳先生的朋友。」

「是嗎?我怎麼沒見過?我和陳子鳴大學時是寢室上下鋪,關係最好了,對吧?老陳。」男人拍打了幾下陳子鳴的肩膀。

黃粱分明看到陳子鳴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攥緊成拳,可能下一秒鐘就會給這名酒鬼一拳。酒鬼倒是一無所知,仍在用夾雜著傻笑的大舌頭說著當年往事。

「你們是不知道啊,當年陳子鳴跟現在就沒什麼區別,穿的也差不多,就這模樣。我第一次在寢室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是輔導員或是宿舍樓管呢!誰能想到你二十就長這德行了!」酒鬼哈哈大笑的摟著陳子鳴。

「你先鬆開我!你把我衣服弄皺了。」

「弄皺了就弄皺了唄。反正你現在是個大老闆,回家還得自己熨燙衣服啊,開什麼玩笑?你們倆不知道吧?陳子鳴現在有自己的公司!聽說都快上市了。看看人家,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是比人與狗之間的還大。」

「你說都是同一間宿舍出來的,為啥陳子鳴你就家財萬貫了,我創業賠了個底掉。把車都賠進去了!現在還每個月還銀行貸款呢。哎,真是同人不同命。你說當初我要是把下鋪給佔了,讓你去睡上鋪,是不是破產的就是你了?」

這話在黃粱聽來都有些太過分了,也難怪陳子鳴臉上的怒色幾乎無法掩飾。黃粱也是擔心這倆人真的大打出手,就趕忙插了一句:「這位先生,您看過陳子鳴在大學時拍的那部短片嗎?」

「啥?陳子鳴,你大學時候還拍過片兒呢?你那時候兜里那麼多錢,原來是干這個賺來的呀!」用力拍著陳子鳴的肩膀,這名酒鬼哈哈大笑,直到不停咳嗽才止住笑聲。「抱歉啊,各位,今天晚上就是太開心了。能見到陳子鳴、見到這麼多熟面孔,簡直了!是我這半年多最開心的一次。我還記得弗萊迪當年那副模樣,你現在是學好了,不再留小手指指甲了。」

陳子鳴厭煩的甩開這名酒鬼伸向自己胳膊的手。酒鬼也不在意,繼續笑呵呵的邊打著嗝邊對黃梁和李慧說,似乎對有兩名觀眾在看自己耍酒瘋非常滿意。

「陳子鳴上大學時候有留小拇指直接的習慣,我跟他說過那玩意多噁心吶,他就樂意留。你還記得嗎?你當時寫字賊難看,我說就是因為你手指甲太長了,寫字的時候只能向外撇。就跟翹蘭花指似的。現在你寫字好看多了吧。來給我寫一個,給我寫一個,你還記得我叫啥不?」

突然局面就變成了那個酒鬼掏出一根鋼筆、隨手拿來兩張餐巾紙遞到陳子鳴的面前,非讓他把自己的名字寫下來。陳子鳴可能是看在被酒鬼攥在手中的那根擰下帽的鋼筆尖太過尖銳,沒敢反抗,順從的接過那桿鋼筆。

黃粱從陳子鳴冷漠的眼神中似乎瞥到了一抹衝動,可能是對把鋼筆用在寫字還是用在讓這名酒鬼閉嘴上產生了一瞬間的遲疑。

不過成年人畢竟是成年人。事業有成的陳子鳴在城府方面還是要更沉一些,拿起鋼筆的他在餐巾紙上寫下了這名酒鬼朋友的名字:諸葛正南。

注視著紙上的四個黑字,酒鬼滿意的點點頭,鬆開了摟住陳子鳴肩膀的手。陳子鳴毫不遲疑從椅子上站起,連句再見都沒顧得上說,快步走向會場出口,在黃粱的注視中匆忙離去。

那名酒鬼拿起那張寫有自己名字的餐巾紙,傻呵呵的笑著,可笑著笑著,他就哇哇大哭起來。弄的坐在原地的黃粱和李慧尷尬不已,兩人只能從這名情緒失控的酒鬼身旁逃走。陳子鳴也已經離開,在這處婚禮宴會現場逗留沒什麼意義,他們倆走出了舉辦婚禮的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