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當場就被抓住了，其他的第二天一般也都會來自首。不過像陳楠這樣自己打報警電話、還堅稱自己無辜、對女友的死一無所知的，還真就這麼一個。」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當時警方有去調查過其他的嫌疑人嗎？」
「其他嫌疑人？」李樹仁表情困惑的搖搖頭，「我反正是沒聽說過。而且也沒這個必要。雖然陳楠始終堅稱自己沒有殺人，但是證據鏈條完整、人證物證具在，容不得他狡辯。」
「還有人證嗎？」
「當然有人證。住在同一層樓的一個深夜下班的白領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帽衫和陳楠身形相仿的人，從那套公寓中出來，這人沒有走向電梯，而是走向樓梯。當時那人也沒多注意，直到第二天警方找到這處公寓、他得知徐婭已經死了，才想起這件事，告訴了我們的同志。」
「這人有說他看到正臉了嗎？」
「那倒沒有，他就看到一個背影從那棟公寓推門出來、走向樓梯間。因為當時已經是凌晨時分，他就覺得奇怪，想不通這人為什麼大半夜的不坐電梯反而走樓梯。那人手中也沒有拎著垃圾袋，不像是把垃圾丟到樓梯間的那種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件藍色帽衫的確就在那棟公寓的衣櫃中發現了，是陳楠的衣物。」
黃粱點點頭：「既然陳楠始終堅稱自己沒有殺人，那他對那天晚上的經過做了怎樣的描述？」
「我不清楚他之後有沒有改過口供，反正在我們派出所接受第一輪問詢時，陳楠給出的說法是他不知道，他睡著了，一覺睡到大天亮。在他睡著的這八九個小時里發生了什麼，他都一無所知。」
「這不可能啊，」黃粱皺緊眉頭，「殺死一個人會鬧出很大的動靜，徐婭又不是被一刀斃命，她身中數刀期間肯定會進行呼救，住在同一套公寓中的陳楠怎麼可能沒聽到任何動靜？徐婭的屍體是在什麼位置被發現的？」
「是在客廳里。」
「就是客廳嗎？」
「對，那套公寓不算大。是一室一廳，原本的格局是兩室一廳，但屋主直接把小卧室給打通了，就變成一個比較大的廳。如果是在客廳發生激烈打鬥，即便卧室中的陳楠在呼呼大睡，也一定會聽到響動，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這隻可能是他在說謊，編造的蹩腳謊言。」
黃粱點點頭：「那個叫做徐婭的姑娘具體是在幾點幾時遭人殺害的？」
「是當天晚上0點到凌晨1點之間。這也符合那名眾人的證詞。就是在這一時間段內，同一樓層的鄰居看到穿著藍色帽衫的男人從那套公寓中走出。因為屍體被發現的比較及時，死亡時間判斷起來相對精準。」
「陳楠是什麼時候報的警？」
「是在早上7點07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如果是早上7點報的警，這中間隔了將近六個小時，這一期間和屍體共處一室的陳楠都做了什麼？他為什麼不逃跑？他只撥打了報警電話嗎？沒有給戚朋友打過求救電話嗎？」
「沒有。說來挺奇怪的。通常而言，激|情殺人犯會第一時間逃離現場，要麼給家人朋友打去電話、要麼直接誰都不聯繫躲起來。也有陳楠這樣的直接撥打報警電話，但絕大多數都會在恐懼驅使下先跑路。」
「陳楠這樣既打了電話又沒跑路的，我還真是沒見過其他人這樣。」李樹仁唏噓幾句，找到了個能讓自己滿意的解釋，「可能他就是這種人吧，特別糾結，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索性不跑。他要是真跑了不就坐實他是殺人兇手的事實嗎？雖說他跑不跑根本沒什麼區別。那套公寓中就檢測出他和死者兩人的生物痕迹，沒有其他人的。」
「公寓所在的建築內就沒有監控探頭嗎？」
「十年前還不像現在這麼普遍，至少那棟公寓樓內是沒有的。電梯的監控探頭也碰巧壞了。在案發前幾天不知被誰給砸壞了，物業還沒來得及去修。其實也沒人在乎。」
「好吧……那這一切還真是挺湊巧的。」
李樹仁感慨道：「真是可惜了，本來是正好的年紀，卻因為遇人不淑丟了性命。我有個女兒，還小，剛上小學，等她上大學——不，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得跟她說清楚，一定要擦亮眼睛，有些男孩別看長得帥，可能真不是東西。」
在一番感謝後，黃粱離開了願意幫忙的李樹仁的辦公室。走出這間派出所，黃粱坐回到停在路旁的甲殼蟲車裡，他疲憊的揉了揉眼睛，沒有第一時間開車離開。一直在車內等候的李慧迫不及待的問：「什麼情況？有打聽什麼消息嗎？」
「沒啥，大體上和你當年了解到的傳聞八九不離十。似乎陳楠在遭到逮捕後始終沒有鬆口。」
「沒有鬆口是什麼意思？他不都是已經被判決有罪了嗎？」
「即便他始終不肯在認罪書上簽字，但犯罪事實一旦被確立，他還是會被判處有罪。他能判個死緩應該是律師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像這種死不認罪的，一般都是死刑立即執行。」
「好吧。」李慧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說：「至少咱們還是有收穫的，對吧？」
「肯定是有。」正當黃粱打算詢問李慧家的地址、開車把她送回家之際，李慧主動說道：「我已經和劉曉彤工作的最後一間公司的同事取得聯繫了，有兩個人願意和咱們見面。」
「你都聯繫好了？」
「對呀，剛好明天是星期天，他們都有時間，平時工作忙也不太好去麻煩他們，我就擅自做主，和他們約定好明天見面，您應該能抽出時間吧？」
面對撲閃著大眼睛的李慧，黃粱點點頭：「我當然抽得出時間，倒是你，這幾天一直在連軸轉，能扛得嗎？」
「您別擔心我，我還行。少睡幾個小時和搞清楚劉曉彤的事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那咱們就說好了，明天我來找您，咱們一起去見劉曉彤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