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用調侃的語氣說,「我也算是你的前輩,勉強是連襟,哥得勸你一句,小伙,別在這一棵樹上弔死。更何況這樹現在都倒了,你再耗費心力有啥用啊?別折騰了,把注意力放在別的姑娘身上吧,我看李慧就不錯。」
「你放屁!」李慧破口大罵,「你個王八蛋,王朔,你等著我撓死你!」
「行了,你就別和他一般見識。」黃粱拉住罵著髒話的李慧,放任王朔在一陣令人作嘔的冷笑中轉身離去。直到這人的身影從視線範圍內消失,黃粱才鬆開李慧的手。李慧不服氣的向前跑了幾步,被氣哭了的她抱著自己的膝蓋蹲著哇哇痛哭。黃粱只能趕忙安慰她,生怕被不明真相的路人誤以為他做了什麼。
一番發泄後,擦乾眼淚的李慧氣鼓鼓走出這處公園,向著黃粱停車的路邊走去。返回到車上後,黃粱沒有第一時間開車,而是在李慧不解的注視下掏出手機、給王建仁打去電話,詢問他有沒有查到有關陳楠的近況。
「他服刑的那間看守所你肯定去過,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你了,至於你怎麼和陳楠取得聯繫,那就不是哥哥我能管得了的。你可以試著給他先寄封信什麼的。」
黃粱回了句謝謝,問王建仁能不能再幫一個忙。
「你究竟要幹啥?是不是嫌哥哥這段時間沒什麼案子處理?你是擔心我閑著長肉是不是?」面對王建仁的調侃,黃粱笑了幾聲就把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
聽黃粱講完話後,王建仁不以為然的說:「我還尋思點是多大的忙呢?不用經過我,你直接開車過去就行,打聽幾個問題,他們還能難為你這個總局的外聘顧問啊?行了,就這樣,別耽誤我工作。」
黃粱分明從背景音中聽到了熟悉的棋牌遊戲的聲音,不過王建仁已經掛斷電話,他只能把手機放回到支架上,設定好開車路線。
坐在副駕駛席位上的李慧不解的問:「黃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打算去找了解十年前那起案件內情的人。」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應該找不到了吧。我們那時候全都是各傳各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呀。」
「只要找對地方、問對正確的人,就能打聽到。」黃粱微微一笑,開車駛入車流中。一個半小時後,他將這輛亮黃色的甲殼蟲車停在路旁。招呼李慧下車,黃粱和她走進路旁這間不起眼的派出所。
進入到派出所後,黃粱出示自己的外聘顧問證件,詢問能否找十年前偵辦過徐婭兇殺案件的警員。
還真的有一名值班警察對這件事能幫上忙,已經是派出所副所長的李樹仁和顏悅色的接見了黃粱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為了不給這處派出所添麻煩,黃粱讓李慧坐回車內,等他這邊完事。
在這位副派出所所長的辦公室內坐下後,黃粱和李樹仁寒暄幾句,就把話題引向了發生在十年前的那起校園情侶兇殺案。
「我是第一時間去到現場的。」李樹仁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濃茶後說,「當天我值班。接到報案後就我還沒任務,我就和我們派出所的一名法醫過去查看,我給她當偵查員。到地方後,是陳楠給我們開的門。」
「陳楠當時什麼狀態?」
「就是特別迷糊,我覺得他可能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我當時砰砰砰的砸門,可屋內毫無回應。我當時還想這門是關上的,怎麼可能有人看到屋裡有人死了。就在我琢磨該怎麼把門弄開時,那扇防盜門從裡邊被人推開了,然後我就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叫做陳楠的大學生。」
「他當時渾身是血?」
「對,他穿著一件T恤。當時因為是夏天,他下半身就穿了條內褲,渾身上下沾滿了血。他臉上也有血。看到他那副模樣,我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我也不敢貿然進去,趕忙向他詢問屋內狀況。可陳楠像是聽不懂人話。」
「我們派出所的法醫當機立斷,衝進屋內。我守在門口,順便看住那個陳楠。等到大部隊來了之後,我才進到那套公寓里,見到了渾身是血的被害人。怎麼說呢,那姑娘真是太可惜了。挺漂亮的,年紀輕輕就被人殺害。」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時不時的我眼前還會浮現出那女孩扭曲的面龐。說來不怕你笑話,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被人殺死的屍體。哪片街區不死人啊,但是兇殺案其實我們這片還真不多。這些年發生的一隻手就數的出來。」
黃粱點點頭:「您還記得屍體上傷口的分布情況嗎?」
「當然記得。死者的右腹部有刀傷,致命傷是在胸口。有一刀直接扎穿了心臟!那病水果刀是公寓內的刀具,應該是在這對情侶的爭吵過程中,失去理智的陳楠隨手抄起那把水果刀就刺向自己的女友。不過案發現場的真實經過是什麼樣的,沒人能說清楚。」
「這麼說直到被判入獄,陳楠都沒有承認自己殺人?」
「我覺得吧,他不是不想承認,他是不能承認。」
「什麼叫做不能呢?」
「因為他啥也不知道。」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李樹仁表情無奈的攤開雙手。
「什麼都不知道?可不就是他自己報的警嗎?」
「他當時的狀態能把地址說出來,就已經是謝天謝地。我聽過他報警時的那段錄音,整個人就像是夢遊一般,實際見到他之後,他也的確是那種恍惚的狀態,就像不知道自己是誰、身處何處。」
「發現屍體後,陳楠就被帶回到派出所接受問詢。整個過程也是迷迷糊糊的。那之後我就不太清楚他是什麼反應了,反正在我的印象中,陳楠就是一個丟了魂兒的年輕人。可能當時只是一個念頭、一個衝動,他就失手殺死了徐婭。」
「至於之後將面臨怎樣的後果,他完全沒有預料。這幾年我也經手過幾起兇殺案,大多數都是一時衝動犯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