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幾步走到掛在牆上的液晶電視前,檢查了一番電視柜上擺放的枱曆、香薰、照片和一些小擺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他將手伸向電視櫃的抽屜,檢查起抽屜內存放的物品。
黃粱發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他看到好幾大本裝訂成冊的厚本子。這些本子被翻動過很多次,紙張都有些蓬鬆。
拿起其中一本簡單看了看,黃粱發覺這似乎是一本劇本。這部電視劇很可能就是劉曉彤生前創作的。從裡面那些修修改改的痕迹不能看出她應該還在創作中,或是暫告一段落。
在來時的路上,黃粱聽李慧提及過劉曉彤生前的夢想就是成為編劇和導演,她也一直在向著目標努力。雖然她現在只能拍廣告或MV,但她還年輕,未來還有著無限可能。
只不過到昨天卻戛然而止。
在劉曉彤的家中發現她親手創作的劇本倒是合情合理,黃粱簡單翻了幾頁,就將抽屜中的這幾大本劇本全都取出,他打算帶回家中仔細翻閱,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打開另一個抽屜,映入眼帘的是一盒盒藍光碟。這些碟片幾乎把抽屜填滿了。黃粱簡單翻了翻,都是些膾炙人口的經典電影。其中有很多黃粱都看過。
將這個抽屜合上,黃梁又依次打開這個長條形電視櫃的其餘抽屜。無一例外的,要麼是書籍、要麼是碟片,全都是與電影有關的資料。
不過在一個抽屜的角落中,黃粱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小玩意。那是一個老舊的塑料外殼的U盤。
這種U盤非常廉價,個頭也很小,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連漆面都已經脫落。要不是黃粱把抽屜拉到極限,是不會注意到這個像是被人故意藏在最裡面的U盤。
看著這個和其他藍光碟片格格不入的小U盤,黃粱伸手將它拿了出來。他站直身注視著手中的U盤。看了片刻,黃粱低頭看向放在電視柜上的藍光播放器,上面有可以插入U盤的介面。
想了想,黃粱將U盤插入播放器,電視機自動打開,藍光播放器讀取U盤中的數據。電視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彈框,詢問是否播放U盤中的視頻文件。
黃粱四下找了找,在沙發上發現一個像是藍光播放器的遙控器,他拿起後按了下遙控器上的確定按鈕,電視機立刻播放起這段只有23分鐘時長的短片。
有些失真的音樂聲在客廳內流淌開來,在劉曉彤卧室中忙碌的張芷晴和李慧聞聲走了出來,兩個女孩回到客廳內,一左一右的站在黃梁身旁,注視著屏幕上播放的這部很是粗製濫造的微電影。
電影的開頭是類似於經典默片的形式,幾秒鐘的鏡頭,然後是一句簡單的解釋,交代出現在電影中的三個主要人物的背景、他們之間的關係。
或許是為了追求質感,這是部黑白電影,拍攝手法非常幼稚,完全沒有調度可言。三個主要角色幾乎就是站樁輸出式的表演。表情浮誇做作就不提了,幾乎沒有任何肢體語言,純粹是靠對話來推進劇情。
萬幸的是男女主人公的顏值非常能打,即便是那種不合理的長時間特寫鏡頭,也完全能hold住。
這部電影的劇情非常簡單,畢竟時長只有23分鐘,掐頭去尾的話,真正有劇情的部分還不到20分鐘。講的就是一對來大城市打拚的年輕男女沒能經受住金錢的誘惑,落入到了一個有錢有勢的老男人的手中,被這個老男人玩弄。
這一情侶本打算將老男人殺死,拿著他的錢遠走高飛,沒想到早就被看穿,反而是他們倆死在這個有錢有勢的狡猾老頭手中,電影的結局就是這樣,在女主人公凄厲的尖叫聲中黑屏。
情節普通、反轉無趣。這就是看完這部微電影后黃粱的直觀感受,視聽語言之類的就完全不用想了。即便是只用三腳架固定攝像機的拍攝,也應該不會比這更為無趣。
不過從這一段微電影中,黃粱還是能感受寫出這個故事的編劇想要傳達的個人理念。考慮到當時的劉曉彤年紀尚輕,還沒有真正走出校園、接觸社會,她在看待很多涉及人性的問題時會顯得膚淺、思考流於表面。
黃粱能夠感覺到劉曉彤是想要表達出什麼,或者是想要裝作要表達出什麼,但她還是太青澀,反而弄得不倫不類。
黃粱甚至懷疑故意弄成這種黑白片風格,就是為了給這部片子增加幾分藝術性。不過收效甚微就是了。
聽李慧說劉曉彤在拍完這部微電影后就不再提起它,這其中肯定有因為男女主人公發生巨大變故的因素在作祟,但她本身也一定對這個片子不是很滿意。
和當時的劉曉彤年紀沒差幾歲的張芷晴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有些幼稚,不過這種願意去思考的行為還是值得鼓勵的。」
黃粱也是同樣看法。
李慧紅著眼眶說:「她總是對我說,一定要拍出一部能讓自己滿意的作品。她工作的這幾年拍了不少東西,但都是些廣告或者是小成本的MV,她對這些東西的熱情早已喪失殆盡。
她經常對我說,自己拍這些東西就是為了糊口,等什麼時候不用再為生計發愁了,她就會去拍自己的東西,拍真正的作品。」
「她不把自己完成的工作當做作品,只是把它們稱作為活兒。活兒的好壞她並不特別在意,能夠完成他人的期待就好,自己的看法倒是其次的。但是在面對自己的作品時,劉曉彤就會變得異常認真,有時候在我看來都很苛刻了。」
「她寫下的那些劇本並不是真的沒人願意去拍,只不過她對於拍攝方的要求特別高。也有幾個小劇組想要拿來拍網大,但她並不想把自己精心養育的「孩子」交給其他人去撫養。」
「劉曉彤是個特別認真的人,她認為對的事情,就一定會去做、去堅持。我絕對不會接受她是突然間想不開就跳海自殺的結論。我知道她不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