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呢？你和張康安把寧靜的屍體就放置在那間出租屋裡？」
「沒錯，我原本打算是把寧靜勒死後就趕緊去到郊外把她給埋了。可我丈夫說這樣做太危險，暫時把那屍體放在那間出租屋裡，過兩天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再另做打算。而且他說要是能讓警方發現屍體的話，你們應該會把調查的重心放在寧靜丈夫身上。」
「那個男人我們也調查過，他不是什麼正經人，和好幾個女的有不清不楚的關係，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寧靜為目標的原因之一。她丈夫不是個好人，孩子在那種環境下是沒辦法得到妥善照料的，還不如交給我們來照顧。」
宋寧強忍住沒爆發，沒去打斷眼前這女人的歪理邪說。「那你們為什麼要把寧靜的屍體燒毀？」
「就是為了毀屍滅跡，也沒有別的法子。那屍體放了一晚上就已經臭了，迫不得已，我丈夫就把她的屍體裝進行李箱里，去到那處廢棄的採石場。」
「在那裡把屍體一把火燒了個焦黑，然後他把屍體又帶了回來。又隔了兩天，我丈夫說差不多是時候了，就把那屍體給拋棄了。擔心你們找不到那具屍體，他在城裡轉了好久才發現一處適合拋屍的地方。」
「我丈夫說根據車轍，你們說不定能發現拋屍用的車輛，所以他就直接把那輛車開到那處廢棄的採石場，直接一把火燒掉了。」
「那你們為什麼一定用自己的車？而且竟然還主動報警說車輛失竊。你們是要故意引起警方的注意嗎？」
「這主意是我丈夫出的。他究竟怎麼想的我也不清楚，他給我的解釋是警方肯定不會懷疑報警人。我覺得這話有點道理。當時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個孩子身上。所以他想怎麼辦，我也沒去管他。」
「我正在品味著成為一個媽媽的喜悅。現在想想，我丈夫可能是，嗯，可能沒跟我說實話。他知道我和他已經走上不歸路，不知道是為了那個孩子考量，還是為了我們自己考量，他想讓警方發現我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丈夫是怎麼想的，你們還是去問他吧。」李紅毫不在意的聳聳肩。
「你們之後把寧靜的孩子又給拋棄了。」
「沒辦法。」李紅深深嘆了口氣，「我真的特別高興，那孩子雖然一直哭鬧個不停，不過這不就是小孩子嘛。我看書上寫過，孩子三歲之前的記憶會被大腦徹底清空。所以我只會選三歲以下、最好是一歲以下的孩子當做目標。」
「這樣的話他就會徹底認為我才是他唯一的母親。可小孩子的記憶好弄，互聯網的記憶就不好辦了。我和我丈夫的朋友圈中都出現了好友轉發的尋找那孩子下落的尋人啟事。這直接給了我當頭一棒。」
「我和我丈夫把這點給遺漏了。對呀，孩子消失不見了，肯定會發尋人啟事的。現在不像以前了，只能在電線杆子上貼紙質的尋人啟事，印的照片模糊不清，連本人都分不出來。現在都是九宮格，九張圖片貼在那裡，各個角度的圖片，就明晃晃的永遠留在網路里。」
「我不可能把那孩子抱出門，不能向別人炫耀成為一名媽媽帶給我的全新感受。一想到我無法讓其他人來讚揚我身為母親有多麼出眾時，那孩子在我眼中就變得可有可無了。要不是我丈夫當時攔著我，那孩子可能早就追隨他母親去了吧。」李紅用平淡語氣說著讓宋寧毛骨悚然的話。
強忍住涌到嘴邊的髒話，宋寧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保持冷靜，千萬不能被罪犯激怒，可胸膛中激蕩著的憤怒卻沒有絲毫減弱。他只能用力賺緊拳頭，輕而易舉的就把手中的那支筆給折斷了
結束完對李紅的審訊之後，宋寧緩了一會兒才叫人把張康安叫進審訊室。這個中年男人一臉頹喪的表情，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的，一如他臉上的皺紋。
宋寧開口便是一句：「你妻子李紅把什麼都交代了。」
張康安也沒多做糾纏，只是苦澀的一笑，「啊，她現在已經對什麼都不在乎了。」
「她說殺人全是她一個人的主意。你事先知曉她準備殺死寧靜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和她原本的設想是把那孩子從他母親身旁帶走，然後就把那個女人放掉。只不過我妻子說不能讓那個女人走，因為她記得我妻子的臉。我妻子還是不想有一絲一毫的可能，讓那個母親把孩子找回去，她就把那女人給勒死了。」
「你當時沒有去阻攔她。」
「我嚇壞了，事實上她根本沒事先通知我，我是出去上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看到我妻子正在用一根繩子試圖把那女人勒死，那女人拚命掙扎著，翻白眼的模樣簡直太可怕了。我當時嚇傻了，就下意識的衝過去幫忙。」
「我按住了那女人的手腳，讓我妻子把她給勒死了。所以說我也是殺人兇手，和我妻子一樣。」
「你倒是坦誠。」
「哎，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值得狡辯的呢？反正我妻子的心死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我這輩子啊，就虧欠我妻子太多。我一開始創業的時候，就只有我妻子支持我，把全部積蓄全都拿了出來，錢不夠，她還到處去找親戚朋友借，就為了讓我能夠實現夢想。」
「我的夢成真了，我妻子的夢，我也一定要幫她圓滿。即便這意味著殺人和犯罪，都是一步步升級到如今這個地步的，宋警官，我和我妻子並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在此之前，我們都是一直老老實實的遵守法治、遵守規則，從不會去違反規則。」
「可是我妻子失敗過太多次了，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種執念。我只能陪著她去緊抓住這份執念不放，因為這是我欠她的。我妻子特別喜歡孩子，從我們確定關係後，她就一直在說一定要擁有我們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