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什麼去?這麼早,才7點多。」黃粱打量著宋寧臉上的疲憊。
「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寶貴。你要是不去的話,我自己去了。」
「哎!等等,等我五分鐘,最多五分鐘。」黃粱急匆匆的跑回到卧室里,換上身外出的衣服,只來得及跟張芷晴說一句「我出去有事兒」,他就頭也不回的跑出自家大門。
坐進了宋寧停在路旁的那輛車裡,兩個人被早高峰的擁擠車流裹挾著,向著黃粱未知的地點駛去。在交談中,黃粱得知宋寧這麼一大早要去見的人是寧靜失蹤當天最後一個和她通過話的人,也就是宋子喬的親姐姐宋子云。
「宋子云昨晚沒去你們分局嗎?」
「沒顧得上她。」宋寧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那輛間距不超過一隻手長的車,生怕發生追尾事件,「昨晚一直在忙著確認那具屍體的身份。」黃粱屏住呼吸,等待著宋寧說出結論,「沒錯,那具燒焦了的屍體的確就是寧靜。」
「好吧,」黃粱無力的吐出這兩個字,「還真的是那個年輕母親啊。」
「對,就是她本人。」
「這女人是被人活活燒死的?」黃粱深吸一口氣。
「這個得等法醫進行更深入的屍檢,那具屍體你沒看到,已經被燒的碳化了,很難確定死因究竟是什麼。」
「好吧……反正這世界上再沒有比被活活燒死更痛苦的死法了。那個孩子呢?」黃粱小心翼翼的問,「你們有找到那個三個月大的孩子的下落嗎?」
「目前還沒有。」
盯著宋寧緊繃的側臉,黃粱默默點了下頭,不再繼續問有關孩子的問題。「這個宋子云跟死者的關係怎樣?」他換了個話題問。
「目前還不清楚,之前和宋子云見過兩次,她說自己跟死者寧靜關係特別好,兩個人經常一起外出逛街之類的。她們倆之間有著將近十歲的年齡差。由於宋子云的孩子已經出國留學,因此有時間來替寧靜照顧她年幼的孩子。尤其是在小兒子出生之後,接送宋子喬大兒子去幼兒園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宋子云在做。」
「宋子喬家中沒有僱傭全職保姆嗎?」
「沒有,因為寧靜本人就是全職主婦,因此就沒有僱傭全職保姆。不過小時工是每周都會上門服務,不過並不是固定人員,是清潔公司隨機指派的。」
「好吧,既然平時負責自己大侄子接送幼兒園的事情,那宋子云應該跟寧靜關係不會太差,不然的話這個年輕母親應該也不會放心讓大姑姐去做。」
「不過之前和宋子云見面時,我就覺察出這女人似乎有話沒說清楚。倒不是說她在撒謊,就是感覺她在隱瞞些什麼。」宋寧嘀咕道。
「隱瞞什麼嗎?」
「對。」
「行吧,咱們這次就看看能不能把她隱瞞的信息挖出來。」
「必須挖出來。」宋寧面容冷峻的說,「畢竟死人了。」
黃粱在心中補充了一句:還有個孩子現在下落不明。
在寒冷的早高峰中,晃悠了將近一個小時,在早上8點半,宋寧總算把車開進了一處高檔小區。
這處高檔小區全都是連排別墅,說是別墅,只不過就是些樣式高度統一的二層小樓。前後院小得可憐,不過種些花花草草、支起一張桌子來BBQ倒是綽綽有餘。
宋子云的家就坐落在這一排毫無特色、甚至有些庸俗的二層小樓中的一棟,從被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小院子就不能看出,這個女人對打理自己的生活是相當得心應手。
只不過當宋寧按響這戶人家的門鈴、宋子云現身開門時,她臉上陰雲密布的表情卻和這院子的整潔明亮形成強烈反差。
站在自家門口的宋子云身上披著一層太陽投下的亮光,只不過這層光芒沒能驅散她臉上凝重的陰影。她看向走進自家院子的兩名陌生人的眼神稱得上厭惡。
「早上好,宋女士。」宋寧說。
「早上好,宋警官。這位是……」宋子云看向站在宋寧身旁的黃粱。
「啊,這是我們總局的外聘顧問。姓黃。」
「黃顧問,你好。」
「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黃粱就行。」
「好的,黃先生宋警官,兩位請進。」跟在難掩緊張之色的宋子云身後,黃粱走進這棟過於溫暖的二層洋樓。一進門就是狹窄的門廳,左手邊是一條通向房子二層的樓梯,眼前則是一條直通廚房的走廊。
走廊上開著幾個門框,分別通向餐廳和客廳。宋子云把黃粱和宋寧引向空間更大的餐廳。這間餐廳連著半開放式的廚房,兩人坐在餐桌旁,宋子云則走進廚房給兩人泡茶。由於心中過分不安,不時的有刺耳的碗碟碰撞聲響起,每每宋子云就會爆發出過於尖利的笑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窘迫不安。
好在她總算是有驚無險的泡好了茶,端著托盤把茶壺和茶杯放在餐桌上時,包括黃粱在內的所有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省略寒暄的步驟,手握茶杯的宋寧開門見山的說:「你應該已經知道寧靜已經遇害身亡的消息了吧。」
在給自己倒茶的宋子云整個人僵住了,眼看著杯中的茶水已經滿溢出來,黃粱趕忙提醒了一句:「喂,宋女士,別燙著手。」宋子云這才慌亂的把茶壺放回到托盤裡,拿起一旁的紙巾擦拭了幾下身上穿的羊毛小衫上沾到的茶水,她有些不情願的點頭回答:「我聽子喬說了,他說你們發現了疑似是寧靜的屍體。不過他跟我說可能不是寧靜,現在是已經確定了嗎?」
中年婦女看向宋寧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期許與恐懼,這兩種感情混雜在一起,讓她這雙瞪得過大的眼睛看起來很是驚悚。
宋寧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好吧……」宋子云抬手捂住了眼睛,就像是她已經無法支撐住自己髮絲凌亂的頭。「寧靜她竟然……竟然真的死了?!還是被人燒死的,我簡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