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框外的響動很快平息下來,在聽到了熟悉悅耳的手銬銬上的清脆聲響後,黃粱這才悠閑的掀開門帘子,走出這間封閉的小房間,他剛好和跪壓在李俊輝後背上、試圖把身上那套玩偶服脫下的王建仁對上視線。
「我說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王建仁滿頭大汗的抱怨,「你知道穿著這種玩偶服有多累嗎?簡直像是被扔進了火堆里!哥哥我好幾次都差點沒忍住。」
「讓你躺著裝死都這麼困難嗎?」黃粱調侃道。
「你來試試!下次你把裝X的工作交給我來做,你躺這裡邊!」王建仁沒好氣的把已經被汗水浸透的玩偶服丟在一旁。
那群被警方人員控制住的歹徒仍舊驚魂未定,他們當然不會想到,那幾個分散在庫房角落中的大玩偶,裡邊隱藏著好幾名警方的行動隊員。
這些人和王建仁一樣,都是矮粗的身材,躲藏在玩偶服中等待合適的時機將這些犯罪分子一網打盡。
至於被骷髏男留在外面的那幾名打手,早已被布控在四周的行動隊員給悄無聲息的制服了。要不是骷髏的注意力一直被侃侃而談的黃粱吸引住,可能他早就注意到這間庫房門外已經看不到他養的那群黑衣天團。
李俊輝仍在喋喋不休的罵著髒話,只不過等待他的將會是漫長刑期,黃粱衷心的祝願他能在監獄中安詳晚年,最好不要再出來禍害任何人了。
骷髏不停掙扎,大喊著要去見律師,說什麼這些全都是誤會、是釣魚。只不過沒人會理會他。所有人中就只有張楚紅顯得格外平靜,她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親手找來的「幫手」。
黃粱也在俯視著這位坑害他、又被他反將一軍的委託人,幾步走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張楚紅身旁,黃粱蹲下身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冷峻、眼神冷酷的女人。
「這就是你想要的?」張楚紅平靜的問。
「啊,對,就是我想要的。」
「你是不相信我會付給你500萬?」
「倒也不是,就是我不稀罕。」
「不稀罕,500萬放在你面前你都不稀罕?」張楚紅微微睜大了她那雙狐狸眼。
「或許500萬對於你而言是可以讓你去殺人的一筆巨款,但對於我而言,那只是一筆無所謂的錢款。有的話當然最好,沒有的話也無所謂,反正我也活的下去,而且活的還不錯。你可能永遠都無法再體會到這種踏踏實實過日子的感受了吧。在監獄裡好好表現,如果有機會的話。」
沖著不停狂罵髒話的委託人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黃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粘到的灰塵,悠閑的走出這間湧進太多人的庫房。他頭也不回的向停在路旁的那輛甲殼蟲車走去。
對於這間庫房——甚至是這片街道,黃粱沒有任何留戀,如果可以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想再踏足這裡。
從黃澤安的事情中,黃粱學到了一個道理:沒有任何一個陌生的漂亮姑娘會無緣無故的對你露出微笑。如果有的話,你最好要想想,你要為此而付出什麼。有的時候代價可能微不足道,但有些時候,可能付出的是性命。
幾天後,當王建仁來到解憂事務所,黃粱才從他口中得知了有關這一連串變故更多的細節。當聽聞那個化名為林玲玲的張楚紅真的是個光頭時,黃粱臉上的表情很難用哪一個詞語準確形容。
坐在一旁的張芷晴也是一臉的震驚,「你說啥?那個女的是個光頭?」
「對,你是沒看到她把假髮套摘下來的時候,我和我同事臉上是啥表情?和你們倆現在的樣子差不多。不過即便是個光頭,她還是長得挺漂亮的,不得不說整容醫生的手法是相當高超。」
「好吧……之前的一句戲言,沒想到真的成真了!」黃粱苦笑著搖搖頭,「這女人為了犯罪到真是捨得下本,一頭秀髮都不要了。」
「頭髮沒了可以再留,錢沒了那就全都沒了。要是給我1000萬,別說是讓我剃頭了,卸一條胳膊,我可能都不帶猶豫的!」王建仁相當誇張的說。
「扯淡吧,誰會要你一條胳膊呀?你那胳膊除了能墊桌角,還能有什麼用。」張芷晴嫌棄的說。
「是真的有人出價1000萬給張楚紅?」
「那是自然。因為那個死去的黃澤安也不是單純白痴,想要弄到他手裡的圖紙和資料還是挺麻煩的。而且對方只是這麼跟張楚紅一說,能不能給錢都不一定。那個張楚紅就傻呵呵的抱著1000萬的美夢不撒手,非要把那些東西拿到手,所以才會引發之後的這一系列破事。」
「好吧……話說黃澤安的那些圖紙和數據真的很重要?」張芷晴問。
「其實沒什麼用。他手中的那些數據和圖紙都是幾年前的,人家地下金庫年年都更新,就是怕被人給盯上。而且現在的安保系統其實挺難破解的,很多時候出問題都是由於內鬼裡應外合。如果真是打算去洗劫地下金庫的話,不說是國際大盜吧,那也得是專業素養相當過硬才行。就那群小毛賊?扯什麼蛋呢。別說是地下金庫,搶個快遞站都費勁。」
張芷晴說:「架不住人家就是有顆想干大事的心呀。」
「是唄,貪心不足蛇吞象,這樣的人有的是,自以為聰明,其實蠢得很。那群穿著像是賣保險的人就是一幫偷車賊,得手過幾次之後就張嘴閉嘴專業什麼的。其實啥能耐沒有,他們就是手裡多了點錢,就尋思干票大的。然後就盯上了那個黃澤安。之後就僱傭了張楚紅去接近黃澤安,用美人計從他口中套出信息來。」
「只不過這個黃澤安根本不吃這一套,不,應該說他很吃這一套,但是有關這些機密信息,他就一個字都不肯吐露,讓張楚紅很惱火。找不到機會,她就私下聯繫了另一個買方,敲定好價格後,她決定不再繼續陪黃澤安折騰,直接逼問他、問出電腦的密碼。然後就發生了黃澤安在自己家中遭人殺害的事情。」
張芷晴憤憤不平的說:「這女人真是夠狠了,她都已經拿到那些數據了,為什麼還要殺人呢?」
「那當然是為了利益唄,為了萬無一失的拿到那1000萬,她別說是殺一個了,一整棟樓的人她都可以不放過。更何況張楚紅原本就憋著把李達弄死。很難說清楚誰才是她心中的第一目標。你也可以說殺死謊澤安只不過是順帶的,那女人就是想把自己的前夫給弄死。」
「為什麼呢?就是因為他們的兒子早夭了?」
「一方面吧,這肯定是一個誘因。但張楚紅對於李達的仇恨不止於此,他們倆差了十幾歲,當初之所以會走到一起結婚,還生了個兒子,並非是張楚紅自願。」
張芷晴瞪大眼睛說:「啊,難不成是那個李達強迫她的?」
王建仁聳聳肩膀:「反正現在李達已經死了,張楚紅說什麼是什麼,死無對症。按照她的說法,就是當年李達強迫她做了這一切。還把她帶上了犯罪的道路上,她恨他恨透了。因此就「不小心」在李達殺死黃澤安之後,也給他來了一刀。」
「當然,她這個不小心是真的不小心,還是裝作不小心,就不好說了。要我說啊,那就是蓄意殺人!不然怎麼就剛好抹了李達的脖子?總之幹掉李達後,張楚紅就把黃澤安電腦中的那些至關重要的數據轉移到她帶來的那張存儲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