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概比鞋盒厚上一倍的紙箱里放著黃粱今晚要用的重要道具,他迫不及待的將快遞拆開,把道具從紙箱中拿出來、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如果有人在身旁的話,一定會驚訝於黃粱為什麼要買這樣一個造型可愛的豬豬存錢罐。黃粱一定會神秘的一笑,對提問的人說「這可是我用來將罪犯一網打盡的法寶」。當然,對方大概率是會不信。
仔細將這個嶄新的存錢罐檢查一遍,黃粱大體上還是比較滿意的。雖說和他之前找到的被林玲玲寄出的存錢罐稍有不同,不過要是對這東西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應該看不出細微的區別,畢竟顏色一致、造型一致,大小也基本一致,連眯起眼睛、露出燦爛微笑的金豬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黃粱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這東西弄得舊一點。這很好辦,用一條髒兮兮的干抹布就可以將這個嶄新的存錢罐弄得灰頭土臉,更符合一個失而復得的狀態。
弄完這一切,黃粱滿意的把這個存錢罐放在茶几上。這一整天他都沒有打開客廳的窗帘,想必一定有好幾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擋上窗帘的窗戶的動向。一想到自己掛出的那個牌子和這幾天的種種舉動會讓那群人心急如焚,黃粱就能品味到流淌在舌尖的那份從容與喜悅。
是時候讓我來當謎語人了。黃粱想,這段時間可沒少被你們「招待」啊。
時間在無所事事中悄然流逝,在臨近下午五點時,黃粱拿出製作好第二塊紙牌子,把這個牌子掛在解憂事務所大門外的門把手上。上面只寫了幾個字:準備好,跟著我。沒有寫明時間地點。
黃粱慢悠悠的吃完一頓豐盛的晚飯,還看了會兒體育新聞,在晚上七點半,他拎著一個黑色旅行包走出解憂事務所,按照既定計畫開車向選定的那處完美舞台駛去。他根本沒去管究竟是否有車輛在尾隨自己。這是肯定的。
在晚高峰的長龍中,所有人全都被困在道路上,只能乖乖忍受著龜速行駛。想來那群緊盯著自己動向的人肯定是備受煎熬吧,黃粱嘴角忍不住上揚。
就這樣慢悠悠的駛向目的地,原本那處地點在這個時間應該是人頭攢動,距離店鋪關門還有足足兩個小時,不過今天由於要配合黃粱的計畫,那間商鋪的店主也只能早早關門歇業,在晚上六點不到就關張歇業,也是讓許多毫無防備的顧客怨聲載道。
當黃粱開車駛達目的地時,有好幾個人站在那間已經拉下捲簾門的門市房門前大聲抱怨。黃粱甚至聽到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在大罵著髒話。無視這些人,黃粱沒有向站著幾個人的捲簾門走去,而是去到隔壁那間沒有落下捲簾門、只用一把金屬鎖和一串鏈條鎖住的雙開玻璃門。
黃粱慢悠悠的從口袋拿出一把鑰匙,輕而易舉的將拳頭大的金屬鎖頭解開,拆下鐵鏈和鎖頭後,他推門而入,一頭扎進這間盤踞著陰影的房間。
摸索了一陣,黃粱找到電燈開關,明亮的光線瞬間驅散屋中惡意的黑影。注視著頭頂上散發出刺眼白光的白熾燈管,黃粱站在擋著布帘子的門框旁,他依靠著門框,目光透過門玻璃看向外面熱鬧繁華的商業街。
無數的年輕人在街道上走走停停,這些人的臉上洋溢著因無知而無畏的微笑和憧憬,在他們眼中,這個世界很簡單,擁有著無限可能。的確,這個世界的確會帶給人無數的意料之外,但很少會有人用驚喜來形容這些變故,大部分都是驚嚇。
黃粱的目光掃視著自己身處的這間很是凌亂的房間,被用作庫房的門市房內依牆擺放著一個又一個粗糙的金屬貨架。這些貨架因為擺放了太多物品而有些形變,就像是扛不住重量的搬運工。
黃粱的目光在那幾個躺在庫房角落中的大號玩偶身上掃過,他一直很難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把這麼巨大的玩偶熊送給他人當禮物?把這東西帶過去就已經夠麻煩的了,收到禮物的人還要想方設法把這東西給背回去,就不能買個精緻一點的、小巧一點的禮物嗎?大就是好嗎?小小的也很可愛呀。
搖了搖頭,黃粱把腦海中這些紛亂的思緒趕走,他知道自己現在有些緊張。那群人隨時都會闖進這間門市房,唯一的出口就是他面前這扇雙開玻璃門。要是有人真打算在這裡放一把火的話,十條命都不夠活的。黃粱只能祈禱那群人沒恨他恨到這個地步,大家真正想要的還是那個被藏在存錢罐中的存儲卡。
黃粱放在腳邊的那個黑色旅行包中的確裝著一個豬豬存錢罐,但存錢罐中卻沒有用透明膠帶粘住的小小存儲卡。不過那些人並不清楚這件事,即便有這種懷疑,他們也必須親自到場。沒有人敢輕舉妄動,至少在黃粱把掌握的信息說出來之前,沒人會真正要他的命。
信息就是權利,此刻我就是手握權力的人。在這間門市房裡,真正能決定他人生死的就只有我!
就在黃粱浮想聯翩之際,他面前的那扇雙開玻璃門被一個人推開。那個人悄無聲息的走進來。這個嬌小的身影正是把黃粱帶進這一團亂麻中的委託人林玲玲。
「你好啊。」黃粱在心中補充了一句「張楚紅」。
化名為林玲玲的女人沒有貿然走到黃粱身前,推門而入後她就站在門口,隨時準備逃走。她用視線將整間屋子掃視一遍。「只有你自己?」那女人用冷漠的目光瞪著黃粱。
「對啊,就只有我一個人在,你還想在這裡看到誰?一屋子的帥哥?」面對黃粱的調侃,化名叫做林玲玲的女人只是笑而不語,她嘴角的冷笑莫名邪惡,目光落在黃粱放在腳邊的黑色旅行包上。
「東西就在那裡邊?」她問。
「對,你要的東西。」
「趕緊給我!」女人用命令的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