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昨晚受傷的那側肩膀現在疼的厲害,又是在行駛的車輛中,四周都圍著膀大腰圓的打手,這些因素一疊在一起,也是讓黃粱的脾氣好了不少。
「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該怎麼定義決定權不在我手中,在你手中。」黃粱故作鎮定的說,「你們不就是想知道那姑娘現在的下落嗎?」
「沒錯,黃先生果然是專業的。那位小姐的下落現在牽動著很多人的神經,我的老闆就是其中一位。如果您能幫上忙,幫我老闆解決這個小煩惱的話,我可以向您保證,我老闆絕對不會忘記您所做出的幫助,我的老闆一向是愛恨分明,只要您幫他,他就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黃粱當然聽懂了骷髏男的話外之音:如果你不幫他,你就等著找地哭去吧。想了想,黃粱有些遲疑的說:「你們老闆就這麼想知道她的下落。」
「沒錯,這是我老闆現在最關心的事情。」
「可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她人現在身處何處,你和你們老闆會信嗎?」
骷髏男並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挑起一側眉毛,用自己的鼻孔沖著黃粱。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說我就知道,即便說真話也沒幾個人肯信。每個人都只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而不去理會事實是究竟何種模樣。
黃粱保持著沉默。一方面是在拖延時間,思索該如何從這種險境中脫身而出。一方面也是在偷偷的把手指伸向放在褲帶里的手機。只不過他的小動作並沒能逃過那個骷髏男的目光。
黃粱剛把中指和食指插|進褲兜里,那個骷髏男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飛快的伸進口袋中,將黃粱的手機掏了出來。當著黃粱的面兒,他把手機卡取出,然後把手機卡揣回到了黃粱的褲子口袋裡,至於黃粱的那部手機則是被他丟在地上,一腳踩了個稀巴爛。
「喂!你這是幹什麼呢?」黃梁瞪大眼睛注視著把自己手機踩個稀巴爛的骷髏男,「那可是我新買的!」
骷髏男面無表情的從放在一旁的一個黑色手提包中拿出一沓鈔票。這一沓厚厚的鈔票被裝在一個透明袋子里,似乎是為了隔絕沾上指紋的可能。這人看也不看就把這一沓鈔票丟在黃粱的腿上。
黃粱下意識的按住落在自己膝蓋上的鈔票,用手指感受了一下鈔票的厚度,起碼有兩三萬。他強忍住對骷髏男說「其實我手錶也能打電話」的衝動,若無其事的將這沓鈔票揣進口袋裡。
讓黃粱鬆了一口氣的真正原因倒不是這兩三萬的賠償金,而是對方的態度。甭管這幫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他們都願意進行溝通,至少也是交易。只要能對話,黃粱就有轉折的餘地。因此他躁動不安的心此時也算是稍微安定了幾分。他還是擔心這些錢可能有命拿、沒命花,不過按照目前這個形勢看,對方應該不會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
那之後無論黃粱再問些什麼,骷髏男都是一言不發,他坐在對面閉目養神。黃粱沒有辦法,試著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這兩名壯漢搭話,可對方也是一副「老子很忙,沒空搭理你」的冷酷表情。讓黃粱始終沒辦法建立起溝通,他就只能在忐忑不安中被這輛不知道駛向何處的麵包車載著向前走。
一開始,黃粱還試圖去記住究竟走過了多少個路口、拐了幾次彎。可轉來轉去,一番兜兜轉轉後,黃粱也徹底被繞糊塗了。他不確定這輛車究竟是往東南西北哪個方向開,反正是在京陽市繁忙的車道上行駛了起碼一個半鐘頭,甚至更久。
黃粱根本記不住這輛車的行駛路線,尤其是京陽市的街道,他並不是每一片街區都爛熟於心。因此當這輛車停下、他被人帶下車時,發現眼前是一棟矗立在一片荒地上的廢棄廠房,他倒是沒有太過驚訝。
不然呢?還能是其他什麼地方嗎?總不能是五星級酒店吧。
在被人推搡著走向那棟倉庫黑漆漆的大門走去時,黃粱趁機向左右兩邊張望了幾眼。四周一片寂靜,遠處倒是矗立著幾棟歪歪斜斜、看樣子隨時都會坍塌的房屋。不過最高也不過兩三層的小樓,看樣子都沒什麼人住。
黃粱無法確定這地方究竟是京陽市周邊的哪塊無人問津的郊區。類似這樣的地方比比皆是,就像是牛皮癬一般頑強的依附在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
由於那輛麵包車就停在倉庫門前,黃粱只顧得上看上幾眼,就直接被人推搡著一頭扎進漆黑的倉庫內。廠房內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道,其中還夾雜著金屬的鐵鏽味。四周十分安靜,不過仔細去聽的話,似乎能聽到有微弱的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清楚是小動物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廢棄廠房內的空間十分寬敞、空曠,要不是那幾盞立著的燈發出的亮光勉強驅散了一小片區域的黑暗,這間廠房應該會被黑影徹底佔據。
那幾名壯漢推搡著黃粱向那一塊被立式燈照亮的區域走去。遠遠的,黃粱就看到了兩把椅子。其中一把是看上去就十分舒適的皮椅,而那張看著就硬邦邦的木質靠背椅,應該就是留給他的。
果不其然,被帶到那片被燈光開闢出來的區域後,黃粱就被人粗暴的推到在那把木椅子上。他沒去反抗,畢竟身旁圍著四五個渾身肌肉塊的壯漢,即便他一側肩膀沒有疼痛難忍,自己也不可能是這群人的對手。
為了不吃沒必要的苦頭,他乖乖任由其中一個人將自己的手腳全都捆上。黃粱的兩隻手腕更是被反綁在椅背上,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手腕上的塑料繩勒緊自己皮膚的痛感。
黃粱嘗試著掙扎了幾下,就放棄了。一方面是由於他一條胳膊根本使不上力,另外一方面也是這東西十分堅固,而且越掙扎越緊。眼前這群人無疑十分專業,黃粱找不到任何從這裡脫身離開的辦法,索性就老老實實的不喊不叫,不去消耗沒必要的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