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一看,黃粱發現打來的是自己的委託人。算了算時差,對方現在應該是還沒天亮才對。怎麼一大早上就想起給他打電話呢?是還沒有把時差倒過來嗎?黃粱接通了來電,從幾名迫不及待撲向餐桌的等候已久的顧客身旁擠過去,推開玻璃門走出了店外,回到充斥著冷風和噪音的街道上。
林玲玲的聲音和車喇叭的聲音同時灌進黃粱的耳中,他只能堵住一側耳朵,把手機緊貼在另一側耳朵上,將音量調到最大,才能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聽清楚委託人的話。
「啊,對,是我,你那邊兒現在天還沒亮吧?」寒暄了幾句,黃粱問道。
「啊,對,我也是睡不著了,就想給你回個電話。飛機到達後我就一直在忙,去下榻的酒店啊、和各種人事接洽呀,一直都沒抽出時間給你回個電話。不好意思啊。」
「沒啥,畢竟你忙嘛。我給你發過去的信息你應該都看了吧?」
「啊,對,看了,果然是專業人士,還不出24小時就已經找到了我那個東西的下落。你現在已經把那東西拿到手了嗎?」
「這個嘛……」黃粱有些為難的停頓一下,回答到:「還沒還。」
「還沒有嗎?你不是說就在那間快遞驛站的庫房裡嗎?」林玲玲不解的問,聲音中透露出深切的急迫。
「是,反正是那女的是這麼說的,應該就是在那間堆放無人認領的快遞的庫房裡,但問題是那間小屋子裡邊有成千上萬件沒人認領的快遞。而且都是胡亂擺放的,你那個快遞究竟被塞到了哪一個貨架上,沒一個人能講清楚,我只能嘗試著把所有的貨架全都過一遍,看能不能從裡邊找出那個特定的。」
「這……聽起來就很麻煩啊。」
「誰說不是呢,和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黃粱苦笑著說,「總之啊,你那邊就好好忙吧,這邊有我盯著。這幾天大不了我就和那間庫房杠上了。就算有上萬件快遞,我想有個十天半個月的,怎麼都能過一遍。」
「十天半個月?有點太久了。」
「應該也就不到一個星期。」
「就不能加快一點效率嗎?」
「要是想加快效率的話,其實有個笨辦法。我這邊兒再去雇一兩個人。那間庫房太小了,人再多也放不下、施展不開手腳。要是能有一兩個幫手一起去幫忙找的話,我想三四天肯定就能把整個庫房過一遍。」
「找人這件事也很方便,畢竟你讀的那所學校有很多學生願意出來打一份零工、做做兼職之類的。我這一下午就一直在想能不能這麼干。我覺得是可行的,不過畢竟你是委託人,你說了算。」
電話另一端沉默片刻,林玲玲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覺得吧,這件事還是由偵探先生您一個人來辦比較妥當的。」
「我一個人嗎?」黃粱有些意外的問,「我一個人的話,可能你從國外結束出差回來,我這邊還沒弄完。您是在擔心費用問題嗎?不需要您外支付勞務費,我會從我拿到的報酬中出這筆錢。反正也用不了多少。」
「啊,倒不是這個……錢我倒是不在乎,但是我不想讓這件事情,嗯,被太多人知道。可能會不太好。」
「可能會不太好?」黃粱重複道,「不就是你想找到一個儲錢罐嗎?還是說,那東西根本不是什麼儲錢罐、而是其他的。你最好還是把話說清楚,因為咱們之間如果沒有信任的話,繼續合作下去也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原本黃粱就有所懷疑,為啥要費盡心思去找一個不值錢的儲錢罐,此時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黃粱也顧不上去照顧委託人的感受,想到什麼他就說了出來。
似乎是從黃粱強硬的語氣中聽懂了他現在很不耐煩,林玲玲趕忙安撫道:「我沒有別的意思,而且我那東西的確就是個不值錢的存錢罐。只不過是……我擔心,嗯,擔心給其他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的麻煩?」
「我、我還是和你說實話吧。是這樣的,其實我並不是去國外參加什麼研討會。我躲到國外是因為不想不想被人找到。」
黃粱心說這就對了,我怎麼可能遇不上這種破事兒?我可是天底下最倒霉的掃把星。翻了個白眼,強忍住心中的不爽,黃粱冷漠的問:「你究竟是打算躲避誰呢?既然你不想給其他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那你就不擔心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嗎?」黃粱瞥了眼自己仍有些腫脹的肩膀,心想該不會這肩膀的傷應該賴在委託人的頭上吧?
「其實、其實是我父親想讓我回去和人完婚。所以我就、我就不想……」
「你就逃婚了?」黃粱問。
「不算是逃婚!因為訂婚儀式我都沒去,那怎麼能算是逃婚呢?」
黃粱心說那你說什麼才算是逃婚?手按著突突疼的太陽穴,他問道:「也就是說是你的父親在派人尋找你的下落?」
「沒錯,他們要是找到我的話,肯定會把我拉回去。我父親根本就不關心我的幸福。我就是一個可以被他利用的工具。我不想過那種提現木偶的生活,所以、所以我就逃走了。讓我和一個我根本都沒見過面的人結婚生活,這簡直——這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
黃粱氣憤的說:「所以說你之前說的那些全都是騙人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大學時期交往的男友,那個存錢罐也只不過是你胡編的借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不是的!那些全都是事實!」林玲玲語氣激動的說,「我男友的事情都是事實,我也的確是想讓您找到那個被我不小心寄丟了的存錢罐。我只不過是隱瞞了我去外國的目的……僅此而已。」
「行吧。即便這又是什麼所謂富家千金抵抗包辦婚姻的戲碼,為什麼你會說這種事情會給其他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煩?你父親有瘋狂到這個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