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很想轉頭對身後一臉壞笑看著自己的中年婦女問一句:你們這裡難不成有收納物品的世界級高手?要不不可能把如此多的快件給安排在這間小屋子裡。
「行了,你要是想找就自己找吧。就一點啊,別偷東西啊,還有一點,別把東西弄亂了,怎麼拿出來的就怎麼放回去。你要知道,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搞不好,這間屋子裡的貨架就全倒了,你自己注意點安全。上次有個毛頭小子在我這裡打工,就是擺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弄倒了貨架,直接胳膊就斷成三截了,想想我都覺得慘。」
那中年婦女分明是故意說著這些讓黃粱不舒服的話,她就在黃粱悲憤的目光中笑呵呵的離開。
布帘子在身後被放下,黃粱無可奈何面沖著這間小屋子中像是在無聲嘲笑著自己的一件件快遞。
嘆了口氣,黃粱只能向被一架架貨架圍在中間的那張大桌子走去,或許那個快遞就被人隨手擺放在這個桌子上了呢?雖然很清楚自己的運氣不會這麼好,但黃粱還是決定先從桌子下手。
即便是一張大桌子,也因為盛放了成百上千個快遞而不堪重負,四條桌子腿都有些形變。讓黃粱越發憂心忡忡,擔心方才中年婦女描述的那一幕畫面可能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可不想胳膊斷成三節。
在這間小屋子裡逗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在晚上8點整,黃粱獨自一人默默走出了這間被當做庫房的門市房。他並沒有去理會那名中年婦女探尋的目光,而是徑直走過快遞驛站的大門,坐進停在路旁的愛車裡。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黃粱用被紙殼子給塗黃了的手開車返回家的方向。可他剛走進解憂事務所、還沒等把鞋脫下,就被迎出來的張芷晴給攔住了。
「哎,你怎麼沒把我買的三文魚拿回來?」
「什麼?三文魚?」黃粱抬起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看向面前神采奕奕的張芷晴,很羨慕忙碌了一整天,她還能這麼有精神。
「對呀,我不是給你發簡訊了嗎,回家路上去快遞驛站把三文魚取過來。」
「三文魚這東西很貴吧,你就不能用個直接能送到家的快遞嗎?」
「不是很貴,買的都是邊角料,是用來給豆眼改善伙食的,很便宜的。」
像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那條大胖狗跑到門口,沖著忙碌了一整天的男主人叫了幾聲。黃粱剛想問就不能明天再去嗎?但轉念一想,畢竟是三文魚這種食物,要是放一晚上的話,可能明天拿到家就壞掉了。到時候會承受更多的來自張芷晴的埋怨。反正什麼事情都今天一天弄完得了。
嘟囔了一句「我今天真是跟快遞驛站幹上了」,回過身推開自家的大門,黃粱再次走進了被街燈照亮的夜空下。由於快遞驛站就在一條街之外,黃粱就沒有開車,而是溜達著,一邊吹著有些冷冽的寒風,一邊向著那間快遞驛站走去。
快遞驛站通常都是晚上9點多才關門,現在才不過八點四十幾分,幾分鐘就能走到,因此黃粱倒是並不著急,慢悠悠的向著那地方走去,腦子裡在琢磨著該怎麼給已經坐上飛機、飛往大洋彼岸的委託人彙報這一天的情況。
自己這算是調查清楚了嗎?似乎是找到了那個快遞的下落,但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見到那個快件的影子,所以也不能把話說的太滿。
一路思索著,黃粱去到了家附近的那間快遞驛站,即便已經快接近9點,但驛站門口還是零星站著幾個等待取快件的人。這些人表情都十分的疲憊、麻木,一看就是剛下班就不得不過來走這一趟。
黃粱前面那位大姐一口氣拿了七八個快遞,她抱著那些紙盒子從黃粱身旁走過時,他都擔心那紙盒子掉下來砸到自己。
輪到自己了,黃粱也是直接爆出了張芷晴的手機號後四位,取到了那個不大但分量很沉的快遞。
掂量了一下,起碼有五六斤重。那上面寫著的快遞信息上顯示的是三文魚邊角料。這東西也就夠豆眼吃上一個星期可能都不到,黃粱想,那條大胖狗一天補充的能量實在是有些太多了,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想出門遛彎已經是不太現實了,是不是應該在伙食上給它減減量呢?至少在零食上一定得把量減下來,不然的話,等到明年開春,那條狗可能都出不去屋了!
就在黃粱抱著快遞箱向家走去、在路過一間小超市的櫥窗時,透過櫥窗玻璃,他看到了自己身後七八米遠跟著一個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消瘦男人。
這人他剛才在取快遞的時候就見到過,不過那時候這男人是在街對面的一棵樹下打著電話。此刻再次見到這人,黃粱心中一動,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人不緊不慢的跟在自己後面,似乎是有些不太對勁兒。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沒有任何根據,硬要說的話,就是黃粱這麼多年來積攢下來的經驗所引起的直覺吧。他本能的意識到事情可能會出岔子。那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很難形容,但眼神就是不太對。
黃粱心想,該不會遇上街友了吧,應該不至於吧,這人穿著還挺乾淨的。看樣子也不像是喝醉酒了、存心要找事的酒鬼,難不成他是想打劫我。就算現在已經是晚上將近9點,這條街道上沒什麼往來車輛,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半都已經關門了,可也不至於在這條被接燈照耀的宛如白晝的街道上就直接攔路搶劫吧,什麼年代了,還干這種蠢事?
嘆了口氣,黃粱加快腳步向家走去。他倒並不是擔心自己制服不了這名可能懷揣著惡意的陌生人。只不過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武功再高也怕挨刀,還是趕緊回家就完事了。
可沒成想黃粱剛一加快腳步,沒走出多遠,就在他路過一條幽深黑暗的巷子口時,他聽到後方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