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啊,黃粱,今天要是再有委託人找上門來,你可不能又給人家趕走了。哪有你這樣的,」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從鄉下回來這麼多天了,你有接過半件委託嗎?」
黃粱委屈的說:「那也不能全賴我啊。我這裡是服務人的,不是服務寵物的。我上哪兒知道他家那條狗跑到哪裡去了?我上哪兒知道她養的男人跑到哪裡去了?我上哪兒去找她丟的項鏈到哪裡去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辛姐和大叔他們相當努力,這段時間京陽市沒出什麼大亂子,否則你也沒時間成天窩在家裡。」
「是是是,最好我從今天開始就退休才好呢。」黃粱看著窗外打熙熙攘攘的忙著去上班、去上學的行人,「所有人全都安安穩穩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這才是我想要的。」
「那你就得餓死。」
「不怕,完全不擔心這一點,」黃粱笑著說,「畢竟還有你呢。」
「你這人真的是沒救了。」張芷晴嫌棄的翻了個白眼,「你呀,怪不得能領養到豆眼,你們倆真的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活著的目標就是為了混吃等死!」
「那是那條狗,你可別以偏概全。行了行了,你放心吧,要是碰到靠譜的委託人,我肯定不會把他們拒之門外的,你是知道的,我這人有多麼的好奇心泛濫。」
張芷晴深深的嘆了口氣:「是啊,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好多管閑事。甚至是主動找事。」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這個茶葉蛋能讓我吃掉嗎?」
「不行!就剩最後一個了,我吃!」
早飯就在兩個人的吵吵鬧鬧中結束,張芷晴吃完飯就去洗漱打扮。黃粱則是簡單掃了掃地、拖了拖地,把家裡的垃圾丟進垃圾箱,然後就目送張芷晴走出家門趕地鐵。
雖說家裡的那輛甲殼蟲最近沒怎麼奔跑,黃粱只有在隔三差五去超市買生活用品時才會開一開它,其他大多數時間這輛扯只是披著車衣安靜的趴在解憂事務所的路旁,不過張芷晴還是不打算開著它上下學。
一方面黃粱可能隨時都要用車,一方面在京陽市這座交通過於繁忙的大都市裡,其實很多時候開車還趕不上坐地鐵方便快捷。這也是張芷晴為什麼東買西買,但從來沒有升起過買車的念頭。
張芷晴離開家門去上學後,黃粱就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客廳里,聽著音響播放的那些經典老歌,不時哼唱幾句,看著手中的書籍打發時間。解憂事務所的客廳溫暖舒適。那隻永遠都睡不夠的大胖狗吃完早飯後就一直在窩裡睡大覺,似乎是打算直接把冬天睡過去。
解憂事務所的安靜一直持續到了臨近中午,陰暗的天空終於被陽光所照亮。消失了一上午的太陽露出燦爛笑顏。慘淡的天氣變得晴朗起來,不過溫度也還是只有十八九度。窗外不時走過的行人大多都穿著外套。
黃粱甚至看到了幾位穿著羽絨服的人,也不確定他們是冷還是熱。
就是在黃粱盯著一名身材嬌小、穿著一件麵包棉服的路人發獃時,解憂事務所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瞬間打破了客廳內的寂靜。那條大胖狗只是抬起了一側耳朵,連睜眼都懶得做。黃粱只能站起身邁步向門口走去。「來了來了。」他邊說邊把解憂事務所的大門推開。
門打開,一陣冷風嗖的鑽進屋內,黃粱下意識的閉了下眼,再張開時,他才看清那名敲門的人。這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姑娘,穿著一件黑色的修長風衣,女孩雖然個子不高——也就在1米6多一點兒,但身材比例絕佳,纖細的腰身、筆直的長腿,都讓她看起來比實際身高要更顯修長,尤其是那一頭柔順的披肩長發,更是為面容精緻的她增添了幾分端莊的氣質。
這是一個美女。黃粱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的同時,已經將身子讓開,讓這名敲門的陌生女人進入到溫暖的客廳里。
「打擾了。」那女孩的聲音也很好聽、很清明,給人一種小鹿般的印象。
換上拖鞋,女孩優雅的走向客廳的沙發組。那條趴在狗窩裡的金毛犬似乎是聞到了女孩兒身上的香水味,立刻從狗窩裡爬起來,殷勤的向著這名漂亮姑娘小跑了過去。在黃粱無語的注視下,豆眼用自己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不停蹭著那姑娘的褲腿,非要那姑娘去撫摸自己。
黃粱翻了個白眼兒,默默走進廚房,把接待上門委託人的任務交給豆眼去做,他則是泡了一壺熱茶。
端著茶具,黃粱返回到客廳。那位黑長直的年輕姑娘已經坐在了一把扶手椅里。那條大胖狗趴在女孩穿著拖鞋的腳上,又開始打起盹來。只不過和方才相比,它嘴角那一抹微笑顯得實在是有些賤兮兮。
將托盤放下,黃粱給女孩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熱茶。接過茶杯,用熱茶暖著手心的女孩說了聲謝謝,然後就用那雙大得過分的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衣衫有些不整的黃粱。
黃粱早已習慣自己這幅身著睡衣、沒刮鬍子的頹喪模樣,倒是處之泰然的接受著女孩的注目禮。
「我聽聞您這裡很厲害,能幫人解決問題。」那女孩主動打破沉默。
「啊,算是吧。我這裡是一間諮詢事務所,至於能不能提出令委託人滿意的建議、幫助他們解決問題,那就是見仁見智了,我只能說我會盡我所能。」黃粱公事公辦的說。
「啊,那就好,其實我遇上一些事情。嗯,但是我不太知道該怎麼弄,身邊也沒個朋友。我不是京陽市本地人。」
「啊,能感覺出來。」黃粱點點頭。這姑娘的普通話非常標準,不帶一絲一毫口音。這明顯就不是京陽市本地人能夠說出來的近乎完美的普通話。或多或少的,黃粱認識的那些從小就在這座城市中長大的人都帶有口音。雖說不明顯,但還是能分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