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那人突然抿緊嘴角,臉色變得一片慘白,這人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瞪得溜圓的眼睛中透露出的驚慌,卻已經把什麼都說了。那眼神彷彿是在說:你怎麼可能知道?
「我怎麼可能知道?我當然知道了。」黃粱平靜的說,「雖然知道的有些晚,但幸好有她的那隻貓幫忙,我才能了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前幾天,我朋友的一隻貓在我家中玩耍的時候,把掛在客廳牆上的一個裝飾品弄掉了。」
「貓?裝飾品?」
「沒錯,你也知道這種生物一向手很欠。總之我去把那東西撿起來的時候,發現是這隻貓將系住的繩子的結扣解開了,才導致那東西從牆上的掛鉤掉落。目睹這一幕,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完全顛覆我認知的可能。」
「如果有一個人去訓練那只有著不一樣瞳孔顏色的獅子貓,是否能夠讓那柄斧子從牆上掉落、剛好砸中躺在床上的金爺呢?事實上這是可行的,而且也的確真實發生了。」
「你瘋了吧!」那人動怒的說,「訓練貓去殺人?你怎麼想的?聽聽你自己說的話,這像話嗎?」
「你最好聲音小一點。雖然這店內現在沒有其他顧客,但是讓服務生聽到的話,可能會對他們造成困擾。」黃粱平靜的說,「至於我說的那種設想是否可行,你不用問我,你自己最清楚。貓本來就喜歡去碰東西,只要利用它們活潑好動的習性,就有可能達成你的目的。」
「在發現金三路屍體的過程中,有幾處細節一直讓我百思不得其解。首先是那隻叫做喝水嗎的獅子貓的身上為什麼會沾到血跡?這一點很好解釋,應該就是金三路被斧子砍中喉嚨、一命嗚呼時,那隻貓跳到了他躺著的床上,身上才會沾到血跡。」
「但是為什麼那隻總是被那隻貓叼來叼去的彩色老鼠玩具也沾著血跡呢?這一點就有些奇怪了。當然也可以解釋成是那隻貓去樓下金三路的卧室中看主人時,剛好就叼著那個玩具,因此才會沾到血跡。屍體旁的沙粒就是貓砂。」
「這2點都可以解釋,但第3點就很難去解釋。在金三路卧室的衣櫃頂上,我發現了有好多個貓留下的腳印。也就是說那隻獅子貓經常會跳到衣櫃頂上。那個衣櫃並不高,但也超過了兩米。想要跳到那個衣櫃頂上必然有些麻煩,即便那是一隻身手矯健的獅子貓。」
「我想它應該是踩在衣櫃和床之間的床頭柜上,然後再跳到衣櫃頂端。因此衣櫃頂上才會留下那些腳印。可為什麼這隻貓要跳到衣櫃頂上呢?」
「你竟然去思考一隻貓為什麼喜歡跳到高處?你真是無聊至極!」
「是啊,我承認我這個人很無聊。」黃粱坦誠的說,「但有些事情不去刨根問底的話,就永遠無法窺見到真相的全貌。所以就讓我這樣繼續煩人下去吧。言歸正傳,那隻貓跳到衣櫃頂端可能不僅僅是出於喜歡在高處的天性,而是有著更加明確的目的。」
「目的?」那人重複道。
「沒錯,目的,我不清楚是那隻貓是之前就時常跳到柜子頂上,還是說是你專門去訓練它的。總之那隻貓可以做到這一點,它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跳到衣櫃頂端。在衣櫃頂上,它可以奮力一躍,撲向雙人床靠的那面牆。就像是一隻飛鼠一般。」
「飛鼠?牆?你在說些什麼呢!」雖然那人嘴上說著反駁的話,可黃粱分明從那人緊繃的表情中讀到了無法掩飾的動搖與驚恐。
不動聲色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涼了的飲品,黃粱用紙巾擦了擦嘴後繼續說道:「很簡單啊,因為那隻貓需要去夠到那隻小老鼠。那是它最喜歡的老鼠玩具。只要從衣櫃頂上一躍而下,那隻貓就可以用爪子或用嘴咬住那個被你親手拴在綁住斧頭的繩子上的老鼠。」
「你在說什麼呢?老鼠玩具和斧頭?這幾樣東西能放在一起嗎?」
「這兩樣東西乍看之下的確八杆子打不著,但組合到一起,卻成為了致命兇器。那柄桃木斧是被繩子掛在牆上的掛鉤上,而你只需要把拴住斧頭兩端的繩子的繩扣和那隻玩具老鼠綁在一起,就大功告成了。」
「只要有外力把玩具老鼠從繩子上拽掉,繩子的結扣就會解開,斧頭也就會做自由落體,砸向床鋪。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那隻貓的身上會沾到血跡,那是因為在斧子落下砍中金三路時,那隻貓就在近在咫尺的位置。」
「至於它前爪上沾到的血跡,就是由於踩到了被斧頭砍死的金三路的屍體。這隻貓當然不會想到它只不過是去叼那隻玩具老鼠,但是以此引發的變故卻將深愛它的主人殺死。當然,這隻貓無需為它的行為負責,畢竟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就是你。王涵,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讓這隻貓來殺死金三路嗎?」
「你真的是認真的嗎?」王涵面無表情的問,「利用一隻貓去殺死一個人?」
「的確,你這個計畫的成功率並不高,事實上在我看來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我不知道你事先用那隻貓演練過多少次?但你肯定失敗的次數比成功的次數要多。我想你也沒打算一次就成功,這個方法不行的話就再換下一個,但是連你都沒有料到吧,這個看似異想天開的計畫竟然第一次實施就成功了。」
「你那天碰巧在路上和金志成遇到,然後就一起開車去了金三路的家。我想這應該不在你的計畫之中,畢竟金志成和你似乎相當不對付。不過這並不妨礙你計畫的進行,畢竟在當天晚上六點半你就從那棟平房離開了,你所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去到位於地下室的金三路的卧室,把那個被那隻貓格外鍾情的玩具老鼠綁在給斧頭起支撐作用的那根紅繩上。」
「然後就靜等著事態發展。或許在金三路回到卧室休息之前,那隻貓就發現了它的玩具被人放到了那個位置。然後它就會搶先一步把那隻玩具老鼠叼到嘴裡。如此一來,斧頭落下極有可能砸不到金三路。」
「當然,金三路會不會注意到那個玩具老鼠後把它摘瞎,你也無法預測。也有可能那隻貓把玩具老鼠叼下來時,落下的斧頭沒能命中金三路的身體。這些情況都很有可能發生,但實際發生的卻是斧頭的確正正好好的砍中了金三路的脖子。」
「你對金三路如此了解,肯定清楚他平時的睡姿,也正是因為你清楚他會面朝著牆壁、整個身體幾乎緊貼著牆、以這種姿勢睡覺,所以你才會想到用這種手法殺死他。否則如果是別的睡姿,即便那隻貓按照你的計畫把玩具老鼠叼走、讓繩扣解開,那柄桃木斧從牆上砸下,也不可能砸中死者的喉嚨。」
「這一切完全是一種賭博。但你賭對了。你的運氣很好,金三路的運氣很不好,就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