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小概率事件(3)

第一百一十五卷 歸鄉

黃粱將目光投向廚房的方向,那這梨花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坐在廚房門口。此時的它看起來格外有禮貌,貓頭微微低著,像是在對黃粱作揖、為自己方才的那番舉動道歉。

「沒事。」黃粱微笑著對它說,「你做的很棒,要不是你的話,我根本看不|穿那個人的手法。」

名叫「貓」的梨花貓微微歪著頭,一雙圓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沖自己說話的這個男人。它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不過明顯意識到自己無需道歉,也就不再擺出一副低姿態,繼續昂首挺胸的在這間事務所內巡視領地。

幾天後,通過李勇,黃粱成功與這個人取得了聯繫。在一番交涉後,兩個人最終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雖然黃粱用的借口是想要見面聊一聊、並沒有說明自己的來意,不過對方似乎有所察覺,因此也就相當痛快的同意了見面。

等到了見面時間,黃粱提前了半個小時就來到了這間僻靜的咖啡館,等待著那人的出現。那人在約定時間五分鐘前推開咖啡館的門走了進來。

黃粱沖著那人招了招手,那人向他坐的這張位於角落中的咖啡桌走了過來。幾個月沒見,這人幾乎沒什麼變化,身著一身冬裝的這人全身上下都包括起來,除了頭髮長了一點、神情憔悴一些,倒是和幾個月前黃粱和這人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沒什麼太大區別。

坐下之後,那人點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在咖啡被端上來之前,黃粱和這個人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當咖啡被服務生端上桌後,那人用勺子輕輕攪拌著濃郁的黑色液體,黃粱結束了毫無意義的寒暄,他將後背靠在椅背上,面帶微笑的沖坐在桌對面的那人問:「那案子現在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不太清楚。」那人緩緩攪動著咖啡,目光並沒有看向面前的黃粱,而是透過櫥窗望著在外面街道上往來的行人。

今天的天氣不錯,陽光明媚,光線照耀在地上,殘留的積雪上晃的人睜不開眼睛,雪化成水、又結成冰,在陽光下散發著金光。

「好吧,我問李勇也什麼都沒問出來,似乎案子已經徹底擱置。」

「可能是吧,」那人心不在焉的說,「反正這事情看樣子就沒個結局了。」

「對於李勇他們而言應該是這樣。」黃粱平靜的說,「但是對於你而言,這件事情在發生的那一刻不就已經註定結局了嗎?」

那人轉頭看向把自己約出來見面的這個只打過幾面交道、完全稱得上是陌生人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說:「我知道你,你是一名私家偵探。」

「是從李警官的口中得知的嗎?」

「沒有,李勇他什麼都沒說,不過想要查到你的信息並沒有多難。我知道你的名字。網上一搜,發現你似乎是個大忙人。」

「好吧,」黃粱苦笑著搖搖頭,「大忙人算不上,就是瞎折騰吧。」

「所以你真的曾經是一名刑警?」

「如假包換。」

「原來如此,」那人點了下頭,「我就知道你這個人不簡單,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有感覺,你可能會給我造成不大不小的麻煩。」

「沒有吧,對於你的那些計畫,我沒有起到任何的阻礙。畢竟誰能想到你就是殺害金三路的兇手。」

「哦,殺死金三路的人是我嗎?」那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好吧,想不到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蠢話來。看來我有點高估你了。」

黃粱平靜的笑了笑,「你應該很得意吧,騙過了所有人。當然,嚴格意義上來說,殺死金三路的人並不是你,至少不是你親手用那把斧子砍死的金山路。但你就是始作俑者,你安排你的同夥去殺死了他。」

「哦,我竟然還有一個同夥呢。」那人諷刺的說,「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說我這個同夥究竟是誰呢?」

黃粱說:「當然不是金志成那個富二代,他只不過是碰巧那天晚上去到他父親家裡住一晚而已。可能是向那位老人家求助去了吧,他可能又把某間公司弄破產了,或者又把誰的肚子搞大了?無所謂,甚至他有可能是在你的暗示下,才會在那天去到那間屋子。」

「即便金志成那晚沒在那間平房裡過夜,對你要實施殺人計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他在你的計畫中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他不來的話,也沒事,來了的話就順勢把他推出來當擋箭牌。」

「如果能讓金志成背黑鍋的話,對你而言肯定不是什麼壞事,即便做不到,給他添點堵,我想你也是樂意見到的。」

「好吧,黃先生,在你的口中,我似乎是一個十惡不赦、內心陰暗的人啊。」

「是與不是,你心裡最清楚。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是不打算承認嗎?」

「我為什麼要承認?」那人平靜的說,「你說的這一切全都是主觀臆測,我雖然並不認為金志成就是殺人兇手,可如果金先生的死不是一場意外的話,那兇手只可能是那天晚上和他共處一屋的金志成。你應該很清楚,那棟平房那天晚上就只有他和金先生在。難不成警方沒有把這一重要的信息分享給你嗎?」

「我當然知道,由於門窗上有感應器的緣故,因此可以下定論,在案發當晚,那棟平房內就只有金志成和金三路兩個人。這也是警方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認定金志成是嫌疑最大的人。畢竟那棟屋子裡除了他就只有受害者。」

「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他都應該是那名殺父兇手。但實際上金志成只不過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他並不清楚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他的確如說的那樣,第二天早上八點多起床,去地下室金爺的卧室查看情況,才第一次發現了金爺的屍體。」

「然後金志成就被直接嚇跑了,雖然之後的處理堪稱災難——他既沒有選擇報警,也沒有選擇去處理自己父親的後事,而是慌慌張張的打算去國外躲避。不過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對於你已經成功實施的計畫沒有絲毫破壞。你的計畫中原本就沒有金志成的角色。」

「哦,那你說我的同夥是誰呢?既然不是金志成,難不成我的同夥是金三路不成,是他自己決定要按照我的意願、把小命給付諸東流了?」那人譏諷的說。

「當然不是,你的同夥當然不可能是那名被害人。在那棟平房內,除了金志成和死者金三路之外,其實還有一個生物。只不過包括我在內一直沒有誰去思考它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其實它才是你的殺人計畫中最為關鍵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