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正面回答問題。為什麼你在開車駛離金三路的家後,沒有第一時間報警,反而是打算搭乘飛機出國。」
「害怕!」金志成生硬的說,伸手推開了打算攔住他繼續說話的律師,他站起身不管不顧的沖著對面的兩名警察吼道:「我害怕!你們聽不懂嗎?我擔心有人要殺我。誰知道殺了那老頭後,下一個死的會不會就是我了,我得第一時間跑到國外去,在國內不安全!聽懂了嗎?我擔心自己的安全,所以才打算出國躲躲、避一避風頭。至於為什麼沒有打電話報警,我忘了。」
「你忘了?」
「怎麼?不可以嗎?我就是嚇壞了,沒想到應該去報警,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我就這一個爸爸,之前也沒有哪個認識的人被殺死在自己家裡,我怎麼可能清楚碰到這種事情後該怎麼做?身旁也沒個人能建議我什麼。」金志成理直氣壯的說。
「你就沒去聯繫任何人?把金三路先生死亡的事情告知其他人?」
「我能告知誰呀我?告訴誰有用?都是些沒用的廢物。」金志成重重的坐回到椅子里,重新翹起二郎腿,「反正啊,我就知道這麼多。今天早上一覺睡到8點多,醒來後我就去找那老頭子。我還有些納悶,那老頭平常醒的都很早。沒想到今天他這點兒了還沒起床。」
「我就尋思去看看,別是犯病了之類的。我家老頭子心臟不怎麼好,別在房間里就嘎嘣了。我沒想到的是,一推開門他是渾身是血的躺在卧室里。我直接就被嚇傻了,對,就這麼簡單,然後我就衣服都顧不上穿,就開車跑了。」
「那之後你就回家了。」
「對,就回家了,然後就收拾行李,準備去國外度兩天假。至於這邊的事情,交給王助理去處理唄。反正我家老爺子的事情也全都是她在弄。那老頭根本就不相信我,無論是什麼事情都不找我商量,只找那個姓王的女的。」
「我想他肯定也不想讓我來辦理他的後事,那就讓那女的來唄,反正他們倆,呵呵,聊得來。」金志成故作神秘的冷笑幾聲,不再言語。
「那位姓王的助理,你指的就是金三路生前那名叫做王涵的女助理吧。」
「對,就是她,我們家老爺子不趕當年了,現在身邊就是一個女助理。有什麼事情別問我,去問她,我跟老頭平時也見不著,就是這女的成天圍著他。你們要是想知道究竟是誰殺的人,問我一點用沒有,我根本就不了解,你們去問那女的去,她肯定知道。」
兩名負責問話的警察對視一下,其中那名年長一些的接著問道:「你是在暗示王涵和你父親的死有關嗎?」
「我可沒這麼說啊,那是你們自己想的。究竟是誰把那老頭砍死的,我一點頭緒沒有。你們也問不著我,你們才是專業人士。我還等著你們告訴我是誰把那老頭弄死的。」
問話進展到這裡就進行不下去。金志成似乎把所有的傾訴欲全都用光了,無論那兩名警官再問什麼,他都一言不發、閉目養神悠閑的坐在椅子上,把剩下的事情全交給自己重金聘請的律師來處理。
李勇拍了下黃粱的肩膀,兩個人默默走出審訊室。在返回會客室的路上,李勇說道:「你最好不要把與案子有關的任何消息透露出去。你之前不是一名刑警嗎,對這方面的規章制度應該了解吧。」
「啊,當然,你放心,我不會去做任何妨礙警方調查的舉動。」
「那就好,對了,你得幫個忙啊。」
「什麼忙?」黃粱問。
「讓你的二姨別太去宣揚這件事。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啊,這個您放心,用不著我二姨去宣揚,金爺一死,這件事在十里八鄉肯定早就傳遍了。現在這個時候,怕是已經演變出許多不同版本了。」黃粱苦笑著說。
李勇也無奈的笑了笑,那張緊繃的國字臉多少柔和了幾分,「是啊,我也是白擔心,這件事現在肯定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行吧,今天可能就沒有其他事情要麻煩你們二位了。我會安排車輛送你們回家。」
「啊,好的,那就有勞李警官了。」
回到會客室後,坐下來沒多久,李勇就安排好了車輛。黃粱陪著二姨坐著那輛警車返回到了那座被打破寧靜的村子。
不出所料,剛坐車回到家中還沒過五分鐘,鄉里鄉親的就一股腦的全涌了過來,積極的向驚魂未定的二姨和黃粱打聽內情。
畢竟折騰了一整天,只有早上才吃了頓飯,即便是向來喜好閑言碎語的二姨也扛不住,她有些粗魯的將這些街里街坊都趕出了自家院子,將院門鎖上後就直接躲進屋裡,躺在炕上休息。
黃粱把早上剩的食物簡單熱了熱,和二姨倆吃了頓遲來的午飯,也可以是早一點的晚飯。總之吃飽喝足後,兩個人連把碗筷端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雙雙倒在炕上,沒隔多一會兒就熟睡了過去。
臨近半夜,黃粱才迷迷糊糊的蘇醒。坐在炕上發了好一會兒呆,今天經歷的那些變故才漸漸在腦中復甦。黃粱趕忙拿起手機查看在自己熟睡期間,有沒有人發來信息或打來電話,還好只有張芷晴發來了幾條信息,問他這一天為什麼一直沒有回消息。
黃粱強打起精神,給張芷晴回撥電話,在通話中簡單講述了一下今天經歷的種種變故。當得知小村莊里發生了非正常死亡案件,電話另一端的張芷晴顯得十分平靜,甚至有些理所當然。
「好吧,我就知道會是這種事。不然的話,你不可能不回我電話。」她平靜的說,「既然這樣,那明天你就不用來接機了,我下飛機之後直接打車回家就好。你還是先把你那邊的事情忙完吧,多陪陪二姨幾天。」
「好的,那就,嗯,只能這樣了。抱歉啊,沒能去機場接你。」
「沒什麼,反正就是坐你的車和坐計程車的差別唄。總之一定要照顧好二姨,和你不同,二姨是正常人,沒怎麼經歷過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