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微微挑動眉毛,說:「王小姐,你似乎認定了金爺的死不是一起意外,而是一起兇殺案。」
「我並沒有認定什麼。」王涵平靜的回答,「說實話,我現在仍處在混亂之中,甚至還沒有徹底接受金先生已經身亡的事實。」
你處在混亂之中?黃粱不禁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那你平時都是什麼模樣啊?是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嗎?
王涵自顧自的說:「我覺得凡事有果必有因。我一定要搞清楚為什麼金先生就突然去世了。如果真的是一起意外,那我只能說這太令人遺憾。但如果有人要為金先生的去世承擔責任,我希望我能參與調查,儘早讓這個人被繩之以法,無論他是誰、他和金先生什麼關係,我都絕不姑息。」
說白了,你不也就是懷疑金志成嗎。當然,黃粱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他只不過是在心裡想了想。畢竟他現在也傾向於那個令金三路搖頭嘆息的廢物兒子,是造成這起死亡的罪魁禍首。
不過黃粱並並不覺得這是一起蓄意謀殺,更有可能是激|情殺人,而且還要弄清楚為什麼在金爺死後間隔了好幾個小時,這個金志成才匆忙駕車逃離。總不能殺完人之後,他覺得累了,就返回到樓上沙發上又睡了幾個小時吧。
也不一定。黃粱想,他倒是聽聞過類似的事件,兇手在作案之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在死者家中又逗留了幾個小時,有的甚至還自己做了頓飯。因此即便真是如此,他也只能感慨,果然人是全天下最複雜的生物。
會客室內沉默了片刻,李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來的信息,站起身對黃粱說:「能陪我去一趟審訊室嗎?需要你去辨認一下那個你在今早看到的開車逃離的人是不是金志成。」
「好的。」黃粱順從的站起身,對不知所措的二姨說:「您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那好吧,你快點兒回來呀。」
「好的。」
跟在李勇身後,黃粱走出會客室。那名叫做王涵的女助理留在會客室內和二姨作伴。黃粱被帶進了這處警局的審訊室。透過單層可見的玻璃窗,黃粱能看到坐在房間內正在接受警方問話的男人。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明顯是律師,他正襟危坐的在一旁傾聽,不時的會在放在桌面上的平板電腦上寫下幾筆,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至於坐在這名戴著金絲邊眼鏡框身旁的、坐姿堪稱囂張的男人毫無疑問就是金志成,也就是死者金三路的獨生子。
如果不清楚內情的話,肯定會以為這個坐沒坐樣的男人是來體驗生活的。從他那囂張跋扈的表情中絲毫看不出他今天剛剛失去了親生父親。
或許是有先入為主的因素在作祟,注視著這名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黃粱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厭惡。
等黃粱觀察了一會後,李勇才出聲問道:「是這個人嗎?」
「對。」黃粱點點頭,「今天早上我就是看到他開著那輛藍色跑車從路上飛馳而過的,就是這個人。」
「你能確定?他就是那名司機?」
「確定。」黃粱明白無誤的回答,「我可以為我的證詞負責。」
「那就好。」李勇平靜的點點頭。兩個人繼續觀察著房間內正在接受問話的金志成的表現。
面對警方拋出的一個個問題,金志成的回答十分簡單,「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別問我」,這三句話反覆的丟出來,來搪塞敷衍那一個個事關他父親死亡的問題。
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成功激怒了所有人。那兩名坐在屋內進行問話的警官均是一副強忍著怒氣的慍怒表情。
金志成一個人就已經足夠煩人了,而坐在他身旁的那名律師打扮的男人更是把火上澆油這一手段用的是出神入化。他時不時的就會插|進來幾句話,用什麼「我的當事人沒有義務回答這種問題」來給警方施壓。
金志成也在配合著律師的小把戲,不時的說上幾句嘲諷的話,始終不肯直面那些提出的問題。不過這兩名負責問話的警察始終耐著性子,反覆詢問他有關死者金三路的問題。
像是被問煩了,金志成沒好氣的說:「我都說了!我和那老頭子的死沒關係,為什麼我去我爹家?這還用跟你提前報備一下呀?我想去就去,怎麼了!非讓我給出個理由,沒有理由!我就看看誰能禁止我自己去我親爸爸家的!」
雖然這番話語氣過於強硬,不過的確是挑不出什麼理來。那兩名問話的警官只能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啥?我為啥看到我父親的屍體後就跑路了?你們問的這是人話嗎?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死人,還是被砍死的,滿床都是血。我不跑,我難不成還留在那裡拍張照片啥的?我說你們是不是有病啊?能不能換點專業的人過來問我?問的這都是什麼蠢話!真是搞笑,我為什麼跑?還能是為什麼,害怕唄。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啊,看到死人一點都不害怕。真是有病。」
兩名警察被說的啞口無言、面面相覷。輕咳一聲後,其中一名繼續問話:「你第一時間沒有報警,而是返回到住所內拿上行李和護照就直奔機場,你為什麼要這麼樣做?能解釋一下你的動機嗎?你不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通知警方你父親被害了嗎?」
「不是說了嗎?害怕,聽不懂人話是嗎?害怕!我用不用寫下來?」金志成煩躁的說,「我就是被嚇破膽了,我這樣說總行了吧。我看到那老頭死了,誰知道是怎麼死的。要知道我跟他可是睡在同一間破平房裡,他睡地下、我睡上邊。我都不知道他怎麼就被人砍死了。我當時肯定害怕呀。」
「說不定砍死那老頭子的人沒走!等著也把我弄死,那我找誰說理去?所以我就開車跑了,怎麼了?不可以嗎?有誰規定害怕了就不能逃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