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斧頭驚魂(2)

第一百一十五卷 歸鄉

書房的空間不大,除了書櫃外,就只有一張辦公桌和一把椅子,在牆壁的一角擺放著半人多高的大花瓶,種著長勢茂盛的綠色植物。

書房內還有一把平平無奇的扶手椅,似乎是用來給訪客用的。除了這些簡單的擺設外,就只有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個通風口。

牆上掛著一幅被裝飾城窗戶的海景圖,二姨又忍不住品評起來:「你說要是喜歡大海的話,就去海邊買套房子唄!就算買不起好的,你去海邊找個不錯的小旅館住上一段時間,不比在地下室里放張這樣的畫強多了。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黃粱用力嗅了嗅書房內的空氣,並沒有聞到任何異味,但是在走廊內卻瀰漫著一種他很熟悉的名為死亡的味道。

不是這裡……黃粱在心中呢喃。將書房的門關上,他依次將開在走廊上的那幾扇門打開。先後檢查了設備間、儲藏室和浴室。浴室通著衛生間,衛生間則通著金爺的卧室。

浴室通往衛生間的那扇玻璃門是磨砂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衛生間內的景象。黃粱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推開這道玻璃門。決定還是通過走廊那扇門進入到金爺的卧室。

從浴室內退出,黃粱將門關上,隔絕了二姨有些羨慕的目光,她似乎對金爺能在自己家中泡浴缸這件事有些在意。

站在卧室的那扇門前,黃梁重重吸了口氣。他知道方才自己做的那一切完全是在逃避。從走下樓梯的那一刻,他就清楚自己將會在什麼地方見到金爺。可由於內心的膽怯,他卻一直故意兜圈子,就是為了拖延些可笑的時間。到最後,他還是不得不面對悲慘的現實。

黃粱回過身讓手持著手機拍攝自己的二姨後退幾步。

「啊,後退幾步嗎?」二姨有些詫異的問。

「對,可能屋裡的景象,嗯,不怎麼好看。」

「不怎麼好看?」二姨重複了一遍,本就煞白的臉頰看起來更加慘淡,她似乎已經從瀰漫在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中猜到了什麼。嘆了口氣,二姨默默後退幾步,手舉著手機面無表情的拍攝著黃粱的背影,表情莫名有幾分悲壯。

黃粱很想說幾句玩笑話來打消二姨心中的惶恐,但思來想去,還是沒想到什麼合適的話,索性就轉回身面對著金爺卧室的房門。在心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黃粱用套著手套的手按下門把手、將門推開。

瞬間,一股混雜著臭味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黃粱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他不想去目睹那悲慘的一幕。但是眼睛閉上了,其他感官卻更加靈敏。太多信息一股腦的湧向站在卧室門口的黃梁,血液滴落的聲音、排泄物的味道,他甚至聽到了在卧室內凝固著的慘叫聲。

做了個深呼吸,黃粱強迫自己睜開雙眼,用眼睛來確認這一切。黃粱的目光首先被那柄像是瞪著自己的桃木斧吸引過去。

這柄斧子的木柄是鮮紅色的桃木,黃粱其實也不確定那究竟是不是桃木,不過都管這種東西叫桃木斧,想來應該不會在材質上出什麼岔子吧,畢竟桃木好像也不是多麼名貴的木材……

不知是那木柄原本就如此光亮,還是說是由於浸透了鮮血、才讓它綻放出如此妖艷的光芒,在這間昏暗的卧室內,黃粱只覺得那柄深紅色的斧子晃得自己眼睛疼。

斧子像是一隻趴伏在金爺屍體上的猛獸,微微抬起頭、瞪著站在門口的黃粱,它保持著全身緊繃的架勢,或許在下一秒鐘,就會從金爺的屍體上跳起、向著黃粱劈砍過來。

用力搖搖頭,黃粱把這些毫無意義的幻想趕走,兩隻眼睛死死盯住那把砍在側躺在床鋪上的金爺脖頸處的斧子。

如果忽略金爺脖子上的那柄桃木斧和醒目的血跡,這位老人家的睡姿看起來十分安詳。雖說他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但睡姿卻十分的——怎麼說呢,可愛?金爺蜷縮著身子、後背沖著卧室房門的方向,面對牆壁側躺著熟睡,就像是一隻躺在主人懷中熟睡的貓。

金爺的身材本就瘦弱,蜷縮起來就更顯渺小了。在黃粱眼中,他似乎變成了那只有著不一樣瞳孔顏色的貓,而不是和他談天說地的睿智老者。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黃粱小聲呢喃道。在打開卧室的門前,他就已經知道金爺怕是凶多吉少,他也已經在腦海中幻想過金爺屍體的模樣,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金爺竟然會是這副死狀。

為什麼奪走金爺生命的是那把掛在牆壁上用來驅邪的桃木斧呢?又是誰將這把斧子深深的砍進金爺的脖頸里的呢?這間卧室昨晚發生了怎樣的變故?為什麼才僅僅幾天沒見,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慘死在自己家中呢?難不成……這裡邊也有我的責任?

黃梁突然有些恍惚,被突如其來的死亡衝擊到心神。他不禁想像,如果自己沒有決定回鄉下住幾天,如果自己沒有和金爺認識,自己沒有來過這間被改造一新的平房內和這位老人家飲茶、吃飯,是否這位滿頭白髮的老者會走向另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結局?

「究竟啥情況啊?黃粱,你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嗎?怎麼這麼大味兒啊……」

聽到身後傳來的二姨的話語,黃粱從負面情緒的囚籠中掙脫出來,他用力搖搖頭,把腦海中那些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全都搖碎。深吸一口氣,黃粱緊盯著卧室內的一片狼藉,試圖捕捉到最全面的一手信息。

卧室不大,由於沒什麼傢具,顯得空蕩蕩的,不過這也讓黃粱的視線可以將整間卧室的情況盡收眼底。他並沒有發現在地板上有任何腳印或是類似的痕迹,地板很乾凈,只不過有些白色的毛髮,應該就是在樓上那隻在沙發上熟睡的獅子貓留下的。

黃粱仔細打量著地板、門把手和屋內的為數不多的幾件傢具,並沒有發現明顯的可疑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