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崩潰不已的王建仁,黃粱只能出聲勸道:「行了行了,也不算是做什麼無用功,至少在寫結案報告的時候,有很多材料啊。如果這個董建真的是殺害孫暢的兇手的話,這案子也就算有了結果。總比你一直像是個無頭蒼蠅,到處亂飛要強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他、他這麼一死,我們不就成了笑柄了嗎?唉,頭疼。」王建仁長嘆一聲,幾步走回到椅子前,重重落座,險些把那把結實的扶手椅壓碎。他一邊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一邊嘟囔道:「這算是什麼個事兒啊……這讓我怎麼交差,凈瞎折騰了,一想到我這幾天累的是頭髮大把大把的掉,我就覺得不值!」
「行了,沒什麼不值得,案子能告破才最重要。」
「哎,真的是,我說宋大腦袋,你之前怎麼不跟我通氣一下?」
宋寧強忍住不滿,冷言回應:「我那時候怎麼知道這兩件案子有關聯?」
「行吧……也不是你的錯,這要是今天咱倆沒碰上頭,指不定我還得折騰多少天呢。行了,走吧,別干坐著了!」王建仁坐下還每一分鐘,就又站起身,還把一旁的宋寧給拽了起來。
身材本就瘦小的宋寧就像是個孩子一般,被王建仁硬拖著向門口走去。「哎,你幹嘛?」宋寧掙扎著問。
「走,趕緊的,去你們分局一趟,我要親眼看看董建的材料。你們手裡肯定有他的DNA信息吧?」
「那當然了。」
「趕緊的,今天晚上我就要看到比對結果!看看這孫子究竟是不是殺死孫暢的那名兇手。」
「哎!我說你輕點!」
一番雞飛狗跳後,王建仁楞是拽著宋寧離開了解憂事務所,兩人去往宋寧工作的分局,打算加個晚班。
張芷晴和黃粱坐在沙發上,兩人的目光呆愣愣的注視著敞開的家大門,先一步回過神來的張芷晴沖著趴在狗窩裡睡覺的豆眼叫了幾聲,指示它去關門。大胖狗不情不願的從窩裡爬起來,一路小跑著來到家門口,熟練的將房門給關上。屋外的冷風被門板擋住,鑽進屋內的雜訊也瞬間被切斷。
張芷晴仍有些難以置信,她拍了拍自己微微發熱的臉頰,嘟囔道:「真想不到,竟然、竟然是這麼解決的。黃粱,這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嗎?」
「你也可以用另一句話來形容這種情況: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
「你果然是成語小王子。」
「這算哪門子成語?」吐槽了一句,黃粱微微皺眉看向那兩把空著的扶手椅,不禁感慨道:「真沒想到,原來這兩起在京陽市惹出風波的案件,竟然有如此強烈的關聯!」
「是啊,誰能想到殺死孫暢的兇手,竟然就是殺親案的兇手!不過倒是也解釋的通,」張芷晴邊想邊說,「你看啊,孫暢的案件發生在上個月,而殺親案則是在這個月,孫暢是先於那名叫做馬金鳳的老太天遇害的,也就是說董建殺死孫暢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才出於某種原因,將自己的母親殺死了,之後喝農藥自殺。」
「說不定他做出如此兇殘舉動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之前失手殺害了孫暢,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殺人時,這個董建可能就沒那麼慌亂了。他八成是覺得自己已經是殺人犯了,這輩子沒什麼奔頭了,即然早晚會被抓住,索性就一了百了。你也知道有些人破罐子破摔時,爆發出的破壞力連他們自己都無法想像。」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
「因此這兩起案件要是真能一併解決的話,嗯,至少不是什麼壞事。甚至可以說是一件大好事!要不一名殺人兇手一直逍遙法外的話,覺都睡不太好的。」
「你呀,就是共情能力太強。」黃梁輕輕點了下張芷晴的鼻尖。
「沒辦法呀,誰讓我雙商都高呢。」張芷晴扮了個鬼臉,蹦蹦跳跳的起身離開客廳,返回到卧室里休息去了。
當王建仁和宋寧偶然間成功會師後,這起被媒體渲染成貓吃人的恐怖案件的兇殺案駛上了快車道,以驚人的速度快速進展。
當天晚上,在黃粱和張芷晴剛睡下沒多久,王建仁就拿到了DNA成功匹對的報告。讓他哭笑不得是,他距離案件告破就差了沒幾天。
如果董建和馬金鳳這起殺親案早幾天被發現的話,兩名被害人的DNA信息也就會被輸入到資料庫中,王建仁也不至於兜兜轉轉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只能說有時命運就是如此惡意,只是不到100個小時的間隔,卻讓王建仁和他的同事們付出了幾十上百個小時的無用功。
這也難怪王建仁面對這一結果時,感到既高興又無奈,甚至有種無處發泄的怒意,想踹什麼東西幾腳。
案件終於有了結果,這兩起引發熱烈討論的案件竟然被證實是同一人所為,不知是哪名記者獲知了這一驚人消息,立刻撰寫了一篇新聞稿,將事實公之於眾。可想而知,原本已經下去的熱度瞬間拔高到頂點,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兩起案件的意外轉折。
三名死者間不為人知的愛恨糾葛成為了大熱話題。不過即便是無孔不入的媒體也沒能挖掘出孫暢和馬金鳳董建這對母子間的任何往來記錄,這多少讓後續報道顯得後勁乏力。
警方當然不會去主動幫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的忙,而且事實上,王建仁他們也的確不清楚為什麼董建會闖進孫暢家中、將其殘忍殺害。
「人肯定是這小子殺的。」坐在解憂事務所客廳的扶手以上,王建仁一臉疲憊的沖對面的黃粱說,「但無論怎麼挖掘、怎麼深入調查,就是找不出董建和孫暢認識的證據。這兩個人沒有任何交集。」
「可能只是明面上沒有吧。」坐在一旁的張芷晴說,「這兩個人都不算是什麼正經人,既然都生活在灰色地帶,說不定就有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方式啊。我倒是覺得,可能就是你們還沒找對人、沒找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