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恐懼之屋(2)

第一百一十三卷 恐懼之屋

當看清楚這人的長相時,他/她瞬間愣住了,萬萬沒想過這個身著白色長裙的女人竟然會是她!

「怎麼……怎麼可能是你?」他/她不由得脫口而出。

「當然是我,白姐,在這棟別墅內,還有誰穿的下腰身如此纖細的長裙嗎?」張芷晴平靜的回答。她話音剛落,伴隨著一聲咔嚓聲,卧室內原本盤踞的黑影就被頭頂上燈管發出的明亮光線驅散。

白羽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光亮,不得不眯起眼睛,本就流著眼淚的她瞬間什麼都看不清了,只能透過淚眼模糊的瞥見躺在被褥中、頭被柜子遮擋住的人在蠕動,她不由得發出一連串的慘叫,抱住腦袋跪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死人!死人在動!!

「別這樣,」白羽聽到面前的張芷晴說,「起來吧,白姐,地上涼,別害怕。」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白羽低吼著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為什麼就不能……就不能放我一馬呢?」

「我也很想放你一馬呀,白姐。」張芷晴的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無奈,「但殺人是不對的。你做了錯事,就得承擔隨之而來的後果。」

「我不聽!我不聽!!我沒有殺人,你在胡說八道!我根本沒有殺人,我叔叔就是死於心臟病發作……」

「沒錯,你叔叔的確是死於心臟病發作。」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卧室內響起,白羽愣了一下,才分辨出這是那個叫做黃粱的男人發出的聲音。就是他嗎?她想,就是他躺在那床被褥里裝神弄鬼的嗎?他可真的是不嫌臟啊……那可是、那可是一個死人躺過的被褥啊……

黃粱從那床被子中站起身,忍受著身上粘到的些許令人作嘔的體液,他對癱坐在地上的白羽說:「心臟病發作不假,但是引發白航心臟病發作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呀,白羽。你叔叔就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不是的……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白羽像是個耍脾氣的孩子般拚命搖著頭,彷彿她只要緊緊捂住耳朵,那些會傷害她的話語就無法傳進耳中。

黃粱嘆了口氣,轉身沖著書房的方向說:「都進來吧。」聞聽此言,癱坐在地上、緊閉雙眼的白羽下意識的抬起頭、睜開眼睛,她不清楚黃粱是在對誰說話。

透過模糊的視線,白羽看到隔壁的書房內也亮起燈光,通向書房的玻璃門被人拉開,別墅內的其餘人從那扇門走了進來。

鄭大成、王媽和張赫三人,都在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這更加劇了白羽心中的恐慌與無助。「不要!你們不要這樣看著我……」她哀求道,「我真的——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們不要聽、不要聽他們倆的胡言亂語!我真的……我真的是無辜的。」

可是沒有人理睬她或者回應她。六個人同處在這間空曠的卧室內,而五個人的視線全都在無聲的指責著自己,這讓白羽倍感絕望。自己的一切全都被他們看了個徹徹底底,屈辱感混合著恐懼在她的每一個細胞內滋養、生長,白羽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被這種無法承受的折磨給撐爆了。

「不是的……不是我做的,我什麼都沒做,我和我叔叔的死一毛錢關係都沒有……」白羽目光獃滯的盯著身下的地板,她被囚禁在自己的囚牢中,反覆呢喃著這些話,試圖說服自己、相信這才是事實。

但是站在一旁的黃粱卻不打算任由她這樣自欺欺人,「方才我和芷晴就是把你殺害白先生的手法再現了一遍。你就是利用這個柜子和這條黑色圍巾殺死的他。」

「柜子和圍巾?」站在一旁的張赫忍不住出聲問道,「怎麼可能靠柜子殺人呢?你們剛剛那是在做什麼呢?學妹是不是把那柜子的最後一層抽屜給抽了出來,然後用那柜子去蓋住了你的頭?」

「沒錯,將這個柜子的最下面一層抽屜抽出來後,就有了一個可以容納人的頭部的空間。昨晚,就是白羽挪動這個柜子,芷晴方才只不過是還原了白羽昨晚殺人時的行動。就如同我方才那樣,昨晚深夜睡在這床被褥中的白航老人,在睡夢中被這個卸下抽屜的柜子整個遮蓋住了頭。」

「為了增加封閉性,白羽還利用上了這條黑色的不透光的圍巾。將柜子底下的空檔用圍巾纏上,製造出一個封閉的、類似於蓋子的東西,將白航的整個頭部封閉其中。考慮到昨晚風雨大作,幾乎沒有亮光,更是幫了白羽一把。」

「啥?你說的是真的嗎?」王媽難以置信的問,「可這、這是為什麼呢?你又是怎麼發現的呢?」

「在白天我來這間卧室的時候,我發現了這個依靠著牆壁擺放的帶有四個小輪子的柜子,要不是我無意中瞥見柜子的輪子上粘著一根白頭髮,我也不會想到白羽竟然會利用這種方式來誘發自己叔叔心臟病發作。」

「既然輪子上粘到了頭髮,那就說明這柜子應該是被放在距離有著一頭白髮的白航很近的距離,不然不可能粘到頭髮。但這個柜子與發病死亡的白航之間隔著五六米遠,因此我自然而然的推斷,這個柜子應該是被人挪動過。」

「之後就是去探尋挪動柜子的原因。我留意到輪子和櫃面上都有粘到些透明的污痕,有著一定黏度,我大膽推測,那可能是膠帶留下的痕迹,更準確的說是兩面膠。」

「兩面膠?」鄭大成呆愣愣的重複,「在柜子上?」

黃粱繼續說道:「對,輪子上和櫃面上都有少許殘留。那之後進一步的,我發現白航的手指甲中有白色的細小顆粒。我一開始沒能立刻猜透他是抓撓了哪裡、才會在指甲縫中留下這些顆粒。我只是有些疑惑,為什麼死者的指甲中會有這種明顯不是頭皮屑的碎屑。那當然不是頭皮屑,而是漆面的瑣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