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恐懼之屋(1)

第一百一十三卷 恐懼之屋

這棟別墅他/她太過熟悉了。無數個日夜,他/她都是在這棟房子里度過。他/她從沒有設想過,只是因為一個人的死,他/她竟然會懼怕這一棟熟悉的宛如空氣般的房子。

太可笑了,我根本不怕!我能毀掉那個該死的老頭子,一樣可以毀掉這棟該死的房子!

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他/她才哆哆嗦嗦的抬起腿,踏上木質樓梯。腳底踩在樓梯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下都讓他/她膽戰心驚,那細微的聲響在他/她自己聽來卻宛如震耳欲聾的戰鼓,讓他/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完全是咬著後槽牙,他/她強迫自己走完通到三樓的樓梯。站在更加陰冷的走廊上,他/她很是茫然失措,不知自己該從哪一扇門進到白航的卧室,是從起居室還是從書房呢?

想了想,他/她還是選擇了左手邊的起居室。那扇門微微敞開著,像是在邀請他/她進入。他/她邁步向那扇門走去。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說情況的確如此,那股刺鼻的臭味越發明顯。這就是死亡的味道嗎?他/她不禁胡思亂想,人死後就會變成一團臭肉嗎?可白航死了還不到一天啊。不是說已經被放進冰櫃里了嗎?為什麼味道還是這麼大?人活著和死了就有這麼大的區別嗎?靈魂難不成就是除臭劑不成?

混合著屍臭和排泄物的臭味一股腦的鑽進鼻腔里,刺|激的他/她只想打噴嚏、嘔吐。強忍住不適,他/她伸手推開起居室的門,走進陰影重重的房間里。

起居室的窗戶沒有擋上窗帘,暗淡的月光穿透玻璃照射在屋內。窗外不時閃過的閃電會一瞬間照亮這間昏暗的飯房間,把屋內的一切呈現在他/她的眼前。

傢具的位置和記憶中的毫無差別,就是那間略有些擁擠但十分舒適的起居室。可內在的某樣東西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改變。他/她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但卻無比確信改變的發生。

難不成隨著白航的死,這間起居室也死了?用力搖搖頭,他/她把這些胡思亂想全都趕走,屏住呼吸、邁步穿過起居室,向那扇通向卧室的玻璃門走去。

剛走到一半,他/她猛然收住腳步。雖然卧室內一片漆黑,但透過那扇玻璃門,他/她能夠瞥見卧室內的一小塊天地。

白航昨晚就寢時使用的那床被子仍放在原地、處在卧室的正中,但和今天白天所見的景象不同的是,那床床鋪多了個東西……還有一個人。

沒錯!房間內果然有人!

那個身著白色長裙的女人背對著起居室的方向,這女人的右手旁放著一個半人多高、一米多寬的柜子。

這個小柜子有著四個方便移動的輪子。那個女人就靜靜的站在柜子旁,她的身軀和柜子幾乎把那床被褥擋住了。他/她只能看到那床被褥的邊邊角角。

究竟、究竟是什麼情況?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她心中僅存的理智。萬念俱灰之下,一股憤怒油然而生。那個柜子!?

他/她不清楚站在屋內身著長裙的人究竟是誰,也根本無暇去揣測這人的身份和意圖。他/她現在只想走過最後幾米、推開那扇透明的玻璃門,一頭衝進那間卧室內,把那個背對著自己裝神弄鬼的女人生生撕碎!

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她低下頭,才發現原來自己正在顫抖,兩條腿劇烈搖晃著,就像是無法支撐住身體,隨時可能跪倒在地。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已經脫離了他/她的掌控。

將目光收回,他/她直勾勾的盯著卧室內詭異的景象。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白衣女人一動不動的站著,就宛如是一尊雕像。他/她有些恍惚,不確定那究竟是不是活人,甚至不確定那白衣女人的腳尖有沒有接觸地面,她就彷彿是漂浮在卧室內的地板上。甚至連女人右手旁的可移動的柜子,都像是懸浮在半空之中……

用力搖了搖頭,他/她強迫自己從幻想中脫離,將注意力集中在現實世界中。可幾乎就在下一秒,那女人就有了動作,這讓他/她萬分驚慌、險些發出尖叫。幸好兩隻手及時捂住了嘴,沒讓聲音從口腔里傳出,否則整棟別墅的人都會被他/她直接叫醒吧。

他/她想要逃跑,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控制,只能大睜著眼睛,盯著那個身穿白衣的女人動作緩慢、生硬的將白色的柜子挪動,那女人將柜子的最下一層的抽屜取出,放在被褥旁的地板上,然後兩隻手撐住柜子的兩側,輕輕挪動柜子。

那幾個黑色小輪子在地板上轉動時發出了滋滋滋的摩擦聲。在他/她的注視下,白衣女人將白色柜子挪動到了床鋪的前方,然後輕輕推動,讓柜子徹底籠罩那個躺在被褥中的人的頭部。

看到這一幕,他/她終於無法再繼續看下去,眼皮終於聽使喚的緊緊閉上,混合著痛苦與悔恨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有人都知道了……他/她絕望的想,全知道了……該死。

他/她本想就這樣一直沉浸在黑暗的擁抱中,不再去理會現實世界發生的任何事情。但好奇心卻迫使他/她再次睜眼,他/她再次看到了那個白衣女人,看到了她圍著白色柜子忙碌的身影。

只見那位身著白裙的女人蹲在柜子旁,手中拿著一團黑色的像是纖維物的物品,這東西大概一手掌寬、兩三米長,白衣女人專心致志的把那東西纏在柜子的底部。

看到這裡,他/她終於再也無法忍受,恐懼被憤怒徹底淹沒,他/她走過最後幾步,一把推開了通向卧室的玻璃門、闖進卧室內。毫不猶豫的,他/她衝到了那白衣女人的身後,沖她拳打腳踢。

「住手!別再這樣弄了!」他/她一邊打一邊哭喊著。可他/她還沒打幾下,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那個白衣女人轉過身面向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