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磅礴大雨(8)

第一百一十三卷 恐懼之屋

「沒事。」張赫不以為然的說,似乎是明亮的光線給了他自信,剛才躲在餐桌底下的人完全變了個模樣,「那條山路我走過沒有一千次、也有八百回了,閉著眼睛我也能走下去。不用擔心我,鄭醫生,我對我的駕駛技術有信心。」

「可是這天氣……」

「好了,鄭醫生。」黃粱出聲打斷道,「既然張赫想要開車下山尋求救援,就隨他的意吧。大不了就是開車的時候慢點,多踩著點剎車。」

「行吧。」見黃粱也這麼說,鄭大成只能無可奈何的點點頭,不再吭聲了。

黃粱倒不是打算站在張赫這一邊,只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這種無意義的爭執只會讓所有人愈發煩躁,與其制止張赫,不如讓他出去胡鬧。這人的駕駛技術還不錯,摩托車騎的那麼好,開車也不會差到哪去,真要是路況太複雜的話,這人也就知難而退了。

餐廳內的對話聲戛然而止,彷彿有神明按下了靜音鍵,沒有任何人說話。餐桌上擺放著王媽早起做的豐盛早點。由於王媽去三樓送早點時發現白航逝世的遺體,這一變故導致一樓餐廳內的一眾人都沒怎麼吃做好的早點,食物此時已經涼掉了。

折騰了好一會,黃粱有些精疲力竭了,可看著盛放在盤子里的食物,他卻生不出半點食慾。現在不是吃飯的好時候。

突如其來的自然災害和老人離世,徹底打亂了這棟別墅內所有人的既定規劃,即便是對這一切早已無比熟悉的黃粱,也還是無法剋制胸中的急躁和憂慮。

搖搖頭,黃粱看向坐在一旁發獃的王媽,詢問她別墅內是否有尺寸足夠大的冰櫃。王媽還沒搞懂黃粱打聽冰櫃的事情做什麼,一旁的鄭大成卻是立刻想到黃粱詢問此事的用意,老人家瞪大眼睛問:「小黃啊,你是打算把老白的屍體先保存在冰櫃里?」

「是的,也不能任由白先生的屍體在卧室內腐化吧。所以我想暫時把遺體放置在冰櫃里,先冷凍起來,就算是延緩一下屍體的腐敗也是好的。」

「我不同意!」張赫出聲打斷,「我不同意用什麼冰櫃。憑什麼把先生放在冰櫃里,你們把他當成什麼了?人死了就被這麼對待?」

黃粱趕忙解釋:「不是,張秘書,你理解錯了,我們不是打算把白先生當做什麼,只不過是你看現在條件也不允許啊,外邊雨下的這麼大,短時間內,白先生的遺體得不到妥善保護,任由腐爛的話,這種結果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啊。用冰櫃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張秘書,你就別這麼大反應,好嗎?」

「是啊,還是聽黃先生的吧。」白羽梗咽著說,「我叔叔肯定會理解我們這種迫不得已的選擇的。總不能——總不能看著他在在卧室里慢慢的……」白羽無法把「腐爛」二字說出口,只能掩面哭泣。張芷晴在一旁柔聲安慰著她。

鄭大成也打算勸張赫幾句,可情緒激動的張赫卻完全聽不進去,他猛的從餐桌旁站起,沖著黃粱等人怒目而視:「反正我不同意把先生放在冰櫃里保管!你們都還是人嗎?不就是下了點雨嗎?這有什麼!我開車送先生下山。」說罷,他就向餐廳門口走去。

黃粱趕忙跟了上去:「哎!你別呀,這種天氣你開車,還載著白先生的遺體,你是不打算要命了嗎?」

「不用你管!」張赫一把甩開黃粱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能照顧好自己!白先生的最後一程,我親自送他!」

黃粱皺眉說道:「要不這樣吧,反正攔著你也沒用,你還是自己先開車下山試試看,要是能找到人來幫忙的話,那最好。要真是你半路車拋錨了,這種天氣你一個人都做不到獨善其身,再帶著白先生的遺體,情況不就更糟了嗎?你再想想,別太衝動。」

張赫停住腳步,轉頭瞪著勸說自己的黃粱,思索片刻後,他勉強點了下頭:「你說的對,那我就先不帶著先生的遺體走了,我先開車下去找救援。記住,我會第一時間把人帶上山的,你們都給我等著!誰擅自挪動先生的遺體,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行,就這樣吧,你們聊你們的。」用冰冷的視線將餐廳內的一眾人一一掃視後,張赫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出餐廳。

很快,張赫小身子、大腦袋的身影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內消失。黃粱無奈的搖搖頭,轉身返回到餐桌旁。

王媽一臉糾結的看著走廊嘀咕道:「下這麼大的雨,讓張秘書獨自開車下山,這不是——這不是扯淡嗎……」

「沒辦法呀,勸也勸不住。真要是因為這種事直接撕破臉的話,場面會更難看。張秘書騎摩托車的技術不錯,想必駕駛能力也相當過硬,就讓他自己去折騰吧。」

王媽嘆氣道:「哎,怎麼突然發生這種變故了呢?全都趕一塊了。」

「可能沒有這場暴雨的話,白先生也不會突發心臟病吧,」黃粱說,「或許是一道驚雷把白先生從睡夢中驚醒,然後就突發心臟病了。」

餐廳內的氣氛極度壓抑,每個人都是愁眉不展,在煎熬中等待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像是故意和被困的人們作對一般,時間走的無比緩慢。黃粱感覺似乎已經過去了一整天,但拿出手機一看,也才不過上午九點多、還不到十點。

嘆了口氣,黃粱左右晃動著脖頸,隨便拋出了個話題,打算用閑聊來打發時間。幾乎沒怎麼思考,話語就脫口而出:「白羽,為什麼你叔叔的卧室連張床都沒有呢?」

「啊,那是因為我叔叔腰痛,太軟的床墊他根本睡不了。醫生說最好是睡在支撐性比較好的地方。買了好幾款床墊都不合適,我叔叔索性就直接打地鋪了。這習慣就一直保持了下來,所以,嗯,主要是因為腰疼。」

「原來是這樣,腰疼?」黃粱點點頭,又問,「為啥那間卧室的衛生間弄成了全透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