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摩托騎士(3)

第一百一十三卷 恐懼之屋

即便車輪還沒有向前滾動,黃粱就已經感覺心跳加速。他握住摩托車車尾的手攥得緊緊的。

騎上車後,一直被黃粱拿捏的張赫突然變得氣勢十足,宛如真正的騎士一般。用力轉了轉車把,張赫駕駛這輛摩托沿著水泥車道向山下駛去。

從山頂到山腳總共也才不過短短几分鐘的路程,但對於黃粱而言,不亞於體驗了一回他從沒敢乘坐過的過山車。

下山時那呼嘯而過的冷風吹得黃粱睜不開眼睛,而在拐過那一個個角度過大的彎角時,那種身體幾乎要貼近地面的離心感,更是嚇得他心驚膽戰。

黃粱不確定自己在這輛摩托車呼嘯著下山而來的路上有沒有發出尖叫,即便有的話,他也不會太過意外。畢竟當這輛車穩穩的停在山腳下,他的兩條腿還在不停打顫。

「過癮吧?」摘下頭盔的張赫回頭看著呆若木雞、臉色慘白的黃粱。黃粱愣了幾秒鐘,才點了點頭,嘀咕道:「確實是挺爽的。」他心有餘悸的回頭眺望著蜿蜒曲折的山路,「坐摩托車和自己開車走這條路完全是倆感覺。」

「那是肯定的,要我說騎摩托車其實更加安全,因為你必須得全身貫注。而開車的話,你就總會被各種小事分神,比如說打手機呀、聽廣播啊、看導航啊、大腿啊。」

什麼?大腿?黃粱心說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混進來了?

「你比我強點,我第一次坐摩托車,直接吐了先生一後背。」張赫邊揉著頭髮邊說。

「你第一次坐摩托車就是白先生載著你?」

「對啊,距今都有是十多年了。那時候我還沒從學校畢業呢,正忙著到處找實習機會,是白先生給了我寶貴的人生建議。雖然我吐了他一後背,他卻沒有因此而責難我,反而手把手的教我和這些從不會背叛騎士的好馬駒溝通。」張赫愛惜的拍了拍身下的這輛摩托車,真誠中夾雜著認真的表情,莫名的還比較帥氣,讓黃粱對他有了不一樣的認識。

「算算,已經是十五六年前了。那時候白先生也已經年過五旬了吧。」

「可不,先生直到快60歲的時候,還自己一個人沒事出去騎車兜風呢。是最近幾年,因為搶救了好幾次,他這才把騎車的習慣徹底給戒掉了。不過先生一直都有在照顧這些車子,即便他自己已經不能再去騎了。」

黃粱咋舌道:「都60歲了還敢去騎機車?白先生對這東西是真愛呀。」

「可不嘛?從我認識先生開始,他幾乎就沒開過車,一直是騎摩托車出門,要麼就是搭乘公共交通。別看院子里停了好幾輛車,這些車都不是先生的。先生名下一輛車都沒有。」

「啊?」黃粱難以置信的問,「你是說白先生沒有車?」

「看吧,我就知道說出去沒人信。」張赫苦笑著點點頭,「對的,先生他一輛車都沒有。我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這樣,但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我就沒見過先生自己開過車,他是有駕照的,但從來不開,而且也不去買車。」

「先生的生活非常節儉,不會去大肆購買豪車豪宅,從來都不會。剛開始跟在先生身邊的那幾年,我還不太理解,為什麼先生這麼努力的工作,可對自己卻這麼小氣呢?後來我也就明白了,先生不是對自己小氣,他只不過是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像是感興趣的事情,先生可從來都不會吝嗇金錢。別看這輛摩托車不大,改裝的費用就足夠買好幾輛新車了。」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麼說,平時白先生出遠門的話都是坐你的車或是白小姐的車?」

「如果一定要離開家出門的話,他會坐我或白小姐的車。可能是因為暈車嚴重吧,先生坐車時的反應特彆強烈,開不了多一會就必須停車,讓他喘口氣。我還沒見過暈車那麼嚴重的人。」

「是嗎?有嚴重的暈車反應,那平時出行應該還挺麻煩的。」

張赫聳聳肩:「倒還行吧,就是坐車的時候,先生會有特彆強烈的不適感,像是坐火車飛機,就不會。以前在城裡住的時候,先生平時都會乘坐地鐵,也沒見他有什麼不適的樣子。那段時間雖然我有車,但先生還是堅持要和他一起乘坐地鐵,有時候還挺累的。不過現在想想,也挺有趣的。」

「即便有車也要搭乘地鐵嗎?白先生還真是熱衷於環保啊。」黃粱恭維道。

「環保嗎?我覺得也不是,」張赫歪著頭說,「我想先生可能就是習慣乘坐公共交通吧。或許是被暈車的毛病給逼的?否則他為什麼不買車,也不喜歡坐車呢?」

「那白先生出門坐火車或飛機的話,肯定買的都頭等艙吧。坐火車的話,應該是會買軟卧的票吧?」

「還真不是,平時先生外出訂票什麼的,都是我來幫他弄。坐飛機的話,那當然是坐頭等艙。即便買商務艙,先生的里程也能給他免費升艙,不過先生不是貪小便宜的人,所以每一次都買頭等艙的票。倒是坐火車的時候,我一開始也想的是那咱就定軟卧唄。但是被先生給罵了。」

「定軟卧還被罵了,為什麼呢?因為軟卧太貴嗎?」

「你覺得先生會在意票價的多少嗎?」張赫反問道。

「倒也是……那他是因為什麼罵你呢?」

「其實我也沒太懂。先生這個人有時候發起脾氣來,怎麼說呢,就挺突然的,而且即便消氣了,他也不會給你解釋什麼,只是告訴你以後該怎麼做、不該怎麼做。因為他這種比較霸道的性格吧,很多人在他身邊都幹不了太久。」

「我算是性子比較軟,因此才能一直跟在先生身旁吧。反正先生給我發工資,他不讓我做什麼,我就不去做唄,管他是為了什麼呢。」

「好吧,那軟卧的票退了,後來定的是硬卧的票?」

「先生就沒讓我定卧鋪的票。」張赫搖著頭回答,「從那之後,我一直給先生定的是一等座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