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做客(9)

第一百一十三卷 恐懼之屋

「可不是嘛,」張赫深有同感地說,「那東西的說明書有段時間我一天至少要向先生背一遍,有時候是早晚各一遍。必須他滿意了這關才算過。先生有時候跟個老小孩一樣,明明很關心自己的身體、很怕死,但卻裝得什麼都不在乎似的,大家明明都知道,還得陪著他胡鬧。」

「沒辦法,老小孩老小孩嘛。我回到房子里拿上除顫劑後,又趕忙跑回到倉房內,幸好當時有鄭叔叔在現場幫忙做急救,要是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能不能把我叔叔搶救回來都不好說……

「當時王媽不在家,去取快遞和買生活日用品去了。讓我一個人處理的話,我真的是——唉,真的是不敢想像。」白羽抱著自己的肩膀,低著頭、身子在發著抖,似乎被過於慘痛的記憶拖入到恐懼中,無法自拔。

「你叔叔他吉人自有天相,老白這個人吃過這麼一回虧了,對自己的身體也越發重視了,不能說完全都是壞事吧。至少這半年來,他的身體情況相當不錯,戒煙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雖他現在成天跟我抱怨,說活著沒什麼意思。」鄭大成醫生笑著說道,「我就跟他說,你是想早點死,還是想多活幾年?然後他就不吭聲了。」

「叔叔最近還真的是挺注意身體健康的,曾經的他可是無肉不歡啊,哪像現在,我叔叔經常說自己現在活的跟個兔子似的。」白羽在一旁笑著說。

「多吃蔬菜、多吃蛋白質,少吃油鹽,要想活得健康一點,就必須承擔這些啊。也不知道老白能堅持多長時間,希望他能持之以恆下去吧。」

「這得多靠您勸他呀。」白羽說,「除了鄭叔叔的話,其他人的話他根本就不聽。」

「我的話有時候也不行的,就比如說我讓他少喝點咖啡、多喝點清水,他說什麼都不同意。還說我這個老東西就會說他,自己連茶水都戒不了。」鄭大成注視著手中的茶杯,有些無奈的說,「唉,其實還真戒不掉,咖啡上癮和茶上癮,本質上沒什麼區別。無論對什麼東西上癮,對身體都是有害的。」

張赫點點頭,隨口向一旁的白羽問道:「白羽,你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去體檢了,怎麼樣結果?」

「還好吧,醫生說我各方面都還比較不錯,就是體脂率高了點,最好平時多做做運動。」

「那就挺好的。先生的心臟病是怎麼得的呢?應該不是家族性的吧?」

「我們家應該是沒有家族性心臟病史。可能是我叔叔比較特殊吧,也不知道他年輕的時候經歷過什麼刺|激,我對叔叔年輕時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我認識他的時候,我都已經在華清國立大學上學了。那之前他一直在海外拼搏,和家裡聯繫不多的。」

「先生果然是個謎一樣的男子啊。」張赫半是玩笑、半是感慨的說,「我會覺得先生好像無所不知,只要有他在的話,無論碰上多大的問題,都覺得不是問題。我甚至有時候會想,是不是我的存在反而拖累了先生呢?要是他自己去處理這些問題的話,是不是會辦的比我好得多?」

「你這是怎麼了?張秘書,更年期提前了嗎?」白羽打趣道,「晚上也沒喝酒啊,怎麼就突然感慨起來了?」

「啊,沒什麼,就是,嗯,有感而發吧。可千萬別在先生面前說。」

「行了行了,知道,放心好了。我才不會幫著你去拍我叔叔的馬屁。」

「用得著嗎?這方面我可是世界上最為擅長的人!」

餐桌上的氛圍變得越發輕鬆,黃粱也跟著白羽等人說笑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來到這棟三層別墅做客的客人們先後離開一樓,返回位於二樓各自的客房裡。

在晚上9點多,折騰了一整天的黃粱和張芷晴終於迎來放鬆時間,不需要再為他人的話語奉上虛偽的微笑。

「我這一天臉都笑抽筋了。」黃粱躺在床上,不停揉著臉頰。

「我看你和他們聊的挺開心的呀。」坐在化妝鏡前的張芷晴正往臉上塗卸妝水。

「勉勉強強吧,話題中心始終圍繞著那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先生。他們這群人就像是白航這顆行星的衛星,自然而然的圍繞著他轉。」

「這就叫做個人魅力吧。」

「反正我是不太懂,如果我有白航的身價的話,或許我也就懂了吧。」

「你呀,說話就是這麼酸。」張芷晴輕輕拍了黃粱手臂一下,「在那位老爺子面前,可千萬別說這種話,知道嗎?我和白姐的關係可不能被你給破壞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根本就不說話,不就完事了嗎?反正明天再待一天,後天咱們上午就走吧。」

「上午可不行,怎麼也得吃完午飯再走啊。滿打滿算也才不過才再這裡待兩天整。你就那麼捨不得那條大胖狗啊?」

「也不知道是誰放心不下狗子,剛剛還給寵物店老闆打視頻電話呢。」

張芷晴臉頰一紅,沒好氣的說:「我關心狗子怎麼了?被照顧的好著呢,你就給我老實的,別總想著回家。又不是三歲的孩子……

「反正鄭醫生也說,你就好好養病就行。正好躲出來幾天,別一回去又碰上什麼棘手的案子,甭管是誰,都到一邊待著去。京陽市總局離了你照樣能運轉。別搞得像是這個世界離了你,地球都不自轉了。」

黃粱翻了個白眼,轉過身背沖著卸妝的張芷晴,可張芷晴仍舊不肯放過他,繼續喋喋不休的數落著他:「你呀,就是在家裡待的時間太長了,根本不去學該怎麼待人接物。說白了,你乾的不也是服務行業嗎?你連和陌生人交流都做不到,還怎麼去當一名私家偵探啊?」

「我又沒說我是一名出色的私家偵探。」黃粱賭氣的說,「我就想回家,怎麼了?我這個人認床!」

「切,三十好幾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任性呢。要是我以後不照顧你了,你是不是得活活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