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著略帶點酸澀味道的濃郁咖啡,黃粱的視線漫無目的的在身處的這間會客室內掃視,就是閑著無聊打發時間。他對於兩個女人聊的有關化妝品方面的話題實在是聽不太懂。
這間起居室總共有三扇門框,分別通向兩條走廊和一樓大廳。讓黃粱有些意外的是,這間不算特別寬敞的會客室內竟然沒有門。門框就直愣愣的開在牆壁上,卻沒有門板。
這是什麼構造呢?黃粱慢悠悠的思索著,是門都壞了,剛好全都拆掉拿去修理了,還是說原本就沒安裝過門?
正當黃粱琢磨為什麼這棟三層別墅的一樓會客室沒有安裝門板時,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穿過一扇門框,走了進來。
最先注意到這人的是正對著那扇門框的黃粱,他有些遲疑的沖這位白髮蒼蒼的胖老頭點了下頭。這身材臃腫的老爺子看樣子已經有六七十歲了,他的頭髮是那種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純白,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老人的下半張臉幾乎全都被花白的鬍子遮蓋,都快要看不到嘴唇了。雖說長相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從面容上來看卻不覺得兇惡,反而是慈眉善目,散發出一種智者的溫和氣息。黃粱以為這就是那位名叫白航的老者。
留意到聲響,白羽和張芷晴轉頭看向那名走進會客室的白髮老者,白羽立刻站起身,走到這名老者身旁,畢恭畢敬的攙扶著他在沙發上落座。「給兩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鄭大成鄭醫生。平時我都會管他叫鄭叔叔。」白羽很是親密的說。
啊,原來是那位老中醫啊。黃粱想。
鄭大成醫生笑呵呵的沖著兩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點頭示意,他將目光定格在黃梁身上,一副很好奇的模樣。
黃粱被盯著看,有些不太自在,就主動開口說話:「您好,鄭醫生,我叫黃粱。」
「你好你好,小黃啊,你最近應該是剛受過大傷吧。」
「啊……對,前段時間,已經好差不多了。」黃粱心想自己有這麼明顯嗎,還是說這位醫生的確眼力了得?看來這趟好像是沒白來。
坐在一旁的張芷晴立刻出聲說道:「那個鄭醫生,能麻煩您給黃粱把把脈嗎?他之前傷到內髒了,養了有段時間了,可他這人平時也不安分,總是把醫生的囑託拋在腦後,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利索,能麻煩您看一看嗎?我擔心他可能有什麼後遺症或隱疾之類的。」
「好的好的,舉手之勞而已。你過來一下,小夥子。」
黃粱立刻乖乖湊到鄭大成身旁,把手放在了沙發扶手上。鄭大成一邊和白羽、張芷晴說笑,一邊將手指搭在黃粱的手腕上,替他把脈。
黃粱只感覺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的手指頭像是在散發熱量,被他手指碰觸的皮膚有些痒痒的、熱熱的,他也不敢動,就老老實實的讓鄭大成把脈。
把脈的過程很快,不到兩分鐘,鄭大成就將手指收了回來,黃粱和張芷晴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直勾勾的盯著談笑風生的鄭大成。
張芷晴說話時都有些哆嗦了:「那個鄭醫生,我、我男朋友他是不是……是不是……」
「啊,你男朋友身體狀況挺好的。」鄭大成微笑著說,「小夥子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不過身體素質非常不錯,好好休息就行,葯的話也不用吃什麼。小黃,你的身體也沒什麼可補的,還不錯。不過你平時從事什麼行業啊?為什麼身上這麼多疤痕?」
黃粱才留意到,把衣袖卷上去後,露出的手臂上布滿了之前在一次次生死關頭留下的大小不一的疤痕,他有些尷尬的將袖子放下,回答到:「嗯,也不算什麼吧,就是我這個人總是碰上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唉,沒什麼可說的。」
「也幸虧你的身體素質夠好的,即便是比你年輕十歲,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你的身體機能好。你身體的實際年齡應該在二十三四歲。」
「好,真的是這樣嗎?您光靠把脈就能知道嗎?」黃粱心中暗自竊喜,心想果然年齡不算什麼,身體健康才最重要!
「也不光是把脈吧,望聞問切一個步驟都不能少啊。」
「要不怎麼說您是神醫呢。」張芷晴笑著奉上一句奉承。得到了好的答覆,她的心情格外美麗。黃粱同樣也是,心中的忐忑全都煙消雲散,他在心中暗自慶幸這一趟幸好來了。當然,他是不會把這份喜悅表露出來的。
各自回到座位上後,話題再次變成了兩個女人去討論養護膚的話題。黃粱和鄭大成意外的很聊得來,因為兩個人有著同樣的愛好:閱讀。
鄭大成現在幾乎不再坐診了,把精力放在培養學生上。閑暇時間要麼出去釣釣魚,要麼就待在家中看書,日子過得倒也是瀟洒快活。
漸漸熟絡起來後,黃粱忍不住好奇,詢問為什麼鄭大成還不到七十歲、正是好的年紀,卻選擇半退休了呢?
「因為不能積勞成疾呀,」鄭大成平靜的回答,「醫者不自醫。等到我感覺自己身體狀況出問題時,那基本上就無法扭轉了。與其讓自己透支,不如多培養幾名學生,讓更多的人去了解、去學習這門知識,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啊。我一個人的精力有限,看不了幾名病人,多教幾個學生的話,才能幫到更多的人。」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平時上上課帶帶學生,日子過的還挺安逸的。我其實並不算得上醫術特別高明,不過我覺得我在教育這方面還是有幾分心得的。」
「哪有,您真是謙虛了。」白羽突然插|進話來,「上一次我叔叔犯病,要不是您的話,他可能都已經——嗯,反正後果不堪設想。」
「老白他就是脾氣太犟。」鄭大成微微皺緊眉頭,「按照他的身體狀況,他現在就應該從這裡搬走。不聽勸啊。」
「為什麼呢?」張芷晴不解的問,「鄭醫生,這裡空氣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