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並不懼怕死亡，但如果死得豬狗不如的話，他還是難以接受。「陳瑞，別聽她胡言亂語！不要搭理她，她就是想要摧毀你我的理智，咱們絕對不能讓她得逞……」
「你給我閉嘴！」陳瑞的怒吼聲打斷了黃粱語無倫次的呼喊，他臉上因仇恨到極致的扭曲神情，讓黃粱大驚失色。「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就不會落得這種下場！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故意把我拖入到這種事情中？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嗎？啊！你說啊！！」
面對陳瑞的聲聲質問，黃粱無言以對。這些話語化作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將他那顆充滿了自責的心紮成篩子。
黃粱本想解釋自己無意這樣，他也不想看到陳瑞落得如此下場，但這些蒼白的話語他根本無法說出口。無論他是怎麼想的，現實情況就是如此，要不是因為他的緣故，陳瑞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遭此變故。
解釋只不過是掩飾，掩飾的全都是事實。
黃粱只能閉上眼睛，默默承受著失去理智的陳瑞的一句句夾雜著髒話的責難。
伯爵夫人在一旁饒有興緻的注視著這一幕，等到陳瑞由於太過激動、迫不得已停止咒罵開始連聲咳嗽時，他輕輕拍打著陳瑞起伏劇烈的胸膛，柔聲說道：「放輕鬆點，放輕鬆點，我知道，你現在怨恨這個人到了極點。你當然有理由怨恨，我也會尊重你的這份憤怒。陳瑞，你只要做出一個簡單的抉擇，就可以換得自己的命。」
「你說什麼？」陳瑞難以置信的問，「你是說、你是說你會放我一馬？」
「對呀。」伯爵夫人笑著點點頭，宛如如願以償品嘗到蒼蠅的癩蛤蟆，「我不僅會放你一馬，我還會給你一大筆錢，就兩個億吧，你覺得怎麼樣？這筆錢會轉到你指定的賬戶中，任你隨便使用。」
「我相信這筆錢將會成為你餘下人生中的一大助力。雖說這點錢對我來說什麼都不算，但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都是值得為之奮鬥一生的目標。而你現在需要做一個簡單的抉擇。」
「在我看來這甚至都不算是選擇，一個簡簡單單的決定，你就可以擁有這筆錢，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要你不是太白痴的話，這筆錢足夠你花一輩子。」
「你、你是說你不僅會放我自由，還會給我一大筆錢？」陳瑞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問。他那長長的睫毛伴隨著眼皮的眨動顫抖著，每一根都散發出震驚的情感。
「沒錯，因為我覺得你真的是太可憐了，我調查過你的身世，知道你從小就沒了父母。這一路走來見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好不容易認了一個大哥，卻又是從一開始就騙你的混蛋。我這種人啊，就是看不了別人受苦。」
「陳瑞，你真的是吃了太多苦頭了，既然如此，就讓我稍微做點好事吧。當然，這不完全是我對於你的施捨，你也得回報我珍視的東西。」
「你想要我給你什麼？」陳瑞眼神狂熱的問。此時此刻，連與他隔桌相對的黃粱都已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了，他的眼中就只有那個皮膚白皙、頭髮銀白的老女人。
這個魔女將會決定他的命運。陳瑞無比強烈的感受到了這一點。這就是人生的十字路口嗎？他高度緊繃的意識分裂出一小塊，思索著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這就是那些人說的，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機會吧……我一定要把握住，一定要！
伯爵夫人似乎從陳瑞複雜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所思所想，她滿意的一笑，蠱惑道：「這才是年輕人應有的眼神，渴求、饑渴、憤怒，是野獸一般的眼神，沒錯，你就是這種人。你可不是一隻小花貓啊，你可是一頭野獸。」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好了，那我就不再賣關子了，揭開謎底，我需要你讓我感受到快樂。」
「快樂？」陳瑞不解的問，「是、是怎樣的快樂？」
「快樂分好多種，但此時此刻，我最想要的快樂就是看著這個男人受苦。」伯爵夫人伸手指著沉默不語的黃粱。
黃粱毫無反應，目光獃滯的他盯著面前這張金屬桌上的一小點污漬，彷彿他的靈魂已經從驅殼中脫離，去了外太空遨遊。
「受苦？」陳瑞重複道。
「沒錯，就是受苦。你只需要選擇是讓黃粱來受苦，還是讓你自己來受苦。」
「黃粱……和我自己？」陳瑞小聲呢喃道。
「沒錯，這根本算不上是一道選擇題，不是嗎？是你死還是他死，我相信任何人都不會選擇自己死。如果坐在你對面的是你甘願為之付出生命的一生摯愛的話，我就不會出這種問題了。」
「畢竟這種問題太過煎熬，我可不想看到有人因此受苦，我可是心腸很軟的人啊。這道題就擺在你面前，陳瑞，這是一道我專為你準備的送分題。你左手和右手分別能按到一個按鈕。」
伯爵夫人邊說邊把椅子扶手上蓋住按鈕的蓋子拿開，讓一紅一藍兩個按鈕呈現在坐在椅子上的陳瑞面前。
「你只要伸出手指，輕輕一按，裝置就會被觸發，上面這東西就會啟動。」伯爵夫人伸手拍了拍那個套上罩子的裝置，「這兩個按鈕分別代表著你自己和黃粱，藍色按鈕就是你自己受苦，紅色按鈕的話，就是黃粱受苦。你和他，很簡單吧。」
「我和黃粱……」陳瑞注視著右側扶手上的藍色按鈕和左側扶手上的紅色按鈕，這兩個按鈕都在他伸出手指就能按到的位置，「紅色是黃粱，藍色是我。」
伯爵夫人陶醉的說：「沒錯，很簡單吧。你應該不是紅綠色盲吧？好，不是就好。總之是的話也沒關係，按下右手按鈕，你自己遭罪，按下左手按鈕，黃粱遭罪，我已經說的夠明白了吧？很好。你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堅定的按下左手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