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豬籠(33)

第一百一十二卷 污血

黃粱愣了一下,呆愣愣的注視著站在門口的那名身著黑衣黑褲的單馬尾辮女人。那個名叫奧維利亞的女人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眨了眨眼,黃粱心說該不會是自己又出現幻覺了吧?可出現幻覺的話,即便不是張芷晴,也得是歐陽倩或辛雨啊,怎麼會是這個奧維利亞呢?

他並沒有看錯,就是奧維利亞站在門口。

這個女人仍舊戴著口罩,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仍舊美艷動人,即便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塊被切好的五花肉。

沒用奧維利亞命令,黃粱就慢吞吞的站起身,還衝著躲在卧室內的虛耗生命的陳瑞喊了一嗓子,讓他趕緊出來。

在奧維利亞的身後放著兩台電動輪椅。這東西幾乎取代了黃粱的雙腿,他這兩條由於虛弱而軟弱無力的腿只能勉強撐住已經消瘦了十多斤將近二十斤的軀體。

這麼快速的瘦下去,不光是因為營養不良,還因為每隔幾天就要被抽一次血的酷刑。

抽血並不僅僅是讓他損失了一些寶貴的液體,黃粱感覺自己的理智和抵抗的意志都被一併抽走了。他變得越來越麻木,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這讓他從這裡逃離的可能性每天都在降低。

已經過去了二十幾天了,可王建仁他們卻仍沒有找到這裡,黃粱心中那不切實際的希望早已蕩然無存。他知道自己指望不上任何人,甚至指望不上自己。

就這樣吧,類似的消極念頭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向黃粱襲來,即便抵擋了一波又一波,可它們就像是永無止境般不知疲倦的向黃粱僅剩的理智發起衝鋒。過不了多久,他僅存的反抗念頭就會如同他的身體一般,徹底被虛弱摧毀,虛無感將會吞噬他的一切,包括肉體和靈魂。

不過對此黃粱卻沒有太大惶恐,他已經感受不太多屬於人類的情感,距離一副行屍走肉沒多遠了。

又呼喚了幾聲,陳瑞才慢吞吞的走出卧室,當看到那名一身黑衣的奧維利亞時,他麻木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恐懼,立刻低下頭,乖乖向門口走去。

這幾乎和他們第一次被帶去給伯爵夫人抽血的情形一模一樣,仍舊是這個身材高挑、完全可以去勝任超模工作的女人在前引領著,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去的時候沒用自己的雙腿,而是坐在電動輪椅上。

這台小裝置帶著他們行走在寂靜無聲的建築內,黃粱瞥了幾眼在前方快步行走的奧維利亞,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的腹肌現在格外明顯,即便是穿著寬鬆的衣物,也能看出清晰的輪廓來。

這當然和鍛煉沒什麼關係,只不過是因為腹部的脂肪被消耗了太多,把原本蓋住的腹肌顯露出來。或許對於某些人而言,即便是餓到半死,只要能擁有腹肌也是一百萬個願意,但黃粱此刻只想吃一口烤肉,即便下一秒鐘他就會被抽血抽到死,他也願意。

在胡思亂想中,電動輪椅帶著他和陳瑞來到了那條連接兩棟建築的空中走廊上。即便在心中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去看那片空地,但黃粱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的被那片位於林中的空地吸引過去。

他忍不住想,瓦拉內是否已經被埋葬其中的呢?自己又會再過幾天,去到那裡和他成為室友呢?

一想到有可能和瓦拉內埋葬在同一片墳地里,黃粱就期望千萬不要有鬼魂這種事,他可不想和瓦拉內成為永遠的室友。想一想就太可怕了。

「很嚮往?」走在前面的奧維利亞發出聲音。

黃粱「啊」了一聲,把視線收回,看著奧維利亞的背影說道:「瓦拉內已經死了嗎?」

「你說呢?」

黃粱不再吭聲,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胸膛中的心悸。

坐著電動輪椅,在如迷宮般曲折複雜的走廊內穿梭,黃粱根本沒去費心思記路線,沒有這個必要,反正回去時他也只能依靠電動輪椅。在他側後方的陳瑞更是始終沒有睜開眼睛,不知他是否真的有睡熟過去。

一想到過會兒還要自己清洗身子,黃粱就些頭疼。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是進入到豬籠後最虛弱的一段時間,他還在努力適應這份虛弱感。在這種情況下去沖澡,他擔心會在熱水的沖刷下直接昏厥過去。

不過讓黃粱始料未及的是,他並不需要去洗澡,也省去了消毒的步驟。這是黃粱在整個抽血環節中第二厭惡的,第一討厭的當然是忍受伯爵夫人嘴角的微笑。

黃粱和陳瑞被奧維利亞帶去了一間之前從沒去過的房間。這是一間格外寬敞的大房間,不像那間用來抽血的房間里擺放了太多傢具或裝飾品,這間房子更像是一間被搬空了的倉庫。

只有在房間中間擺放著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隔桌相對。讓黃粱有些驚恐的是,在桌子的正上方掛著一台不知什麼的東西。這東西直接連到天花板,能看到頭頂上有安裝的滑軌和機械結構。

只不過由於那東西套上了防塵袋,黃粱無法看清這東西的真面目,想來肯定不是什麼會讓人感覺心情愉快的東西。

「這究竟要幹嘛?」黃粱茫然不解的看著奧維利亞的背影說。

「夫人要見你們。」

「我們倆嗎?」黃粱瞥了一眼已經睜開眼睛、向四周張望的陳瑞。

「沒錯,我想見你們倆。」伯爵夫人推開一扇門,走進這間空曠的大房間。在足有一百多平方米的房間中,身材瘦小的她的氣場,幾乎填滿了整個房間。

黃粱不由得屏住呼吸、縮起肩膀,驚恐的注視著那個笑容滿面、向這邊款款走來的銀髮女人。

黃粱一直沒把心中疑問問出口:你為什麼不去染個發呢?染成黑色的話,看起來不就更顯年輕了嗎?伯爵夫人也沒有主動談及過頭髮顏色的問題。這女人能在談笑間做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黃粱可不敢輕易招惹她。

沒這個必要,給自己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