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就比黃粱要更加靈活一些,畢竟是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身體恢複的速度比黃梁要強一點。雖然也不算是多靈活,但至少他還能勻出一些力氣,來攙扶黃粱。
兩個身穿寬鬆睡衣的男人彼此攙扶、腳步踉蹌地跟在一名穿著高跟鞋的黑色長裙女人身後,走出了這間套房。這一幕非常怪異,身處其中的黃粱也感覺很彆扭,他本能的開始計算,此刻突然發難會有多大的成功幾率。
可剛想了沒幾秒鐘,他就被理智狠狠扇了一巴掌。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成功的概率,雖然走在前面的那個女人看似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但是單從她能穿著這足有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卻走路帶風這一點,就不難判斷這人身手了得,起碼是個練家子。
即便黃粱沒有這份眼力,單單是回想起歐陽倩專門來到LY市警告他,就不難得出自己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就算這女人趕不上歐陽倩,但只要有她一半的身手,一眨眼的功夫就足夠黃粱和一旁的陳瑞死上兩回了。
最好還是不要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黃粱在心中告誡著自己。
走在前方的那女人有意放慢速度,讓走起路來呼哧帶喘的兩個人跟上自己的步伐。繞來繞去,黃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走過了多少條走廊。
雖然能看出自己身處的這棟建築佔地龐大、裝修豪華,但這一切全都凸顯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感。
這棟建築可能在舒適程度上和豪華程度上堪比一些四星甚至五星級的酒店,但是與那些酒店不足的是,它沒有絲毫家的氣息。這地方完全就是為了圈養某些家畜而存在的。它或許可以把這些家畜養的很好,但絕不是為了讓它們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不知繞了多久,黃粱渾身的衣物都已被冷汗浸透了,身體的虛弱讓他始料未及,而且右臂的疼痛就沒有中斷過。
蘇醒過來時,由於渾身上下哪一個零件都在發出痛苦尖叫,所以黃粱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右臂有什麼異樣,畢竟全身上下都在疼。
但休息片刻後,黃粱越發覺得右臂疼得厲害,其他部分的痛感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減弱,但只有從右臂傳來的痛楚依然堅挺。他也不敢去詢問瓦拉內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痛,只能咬緊牙關去抵抗陣陣疼痛的衝擊。
此刻跟在這女人身後,那份痛楚讓黃粱有些扛不住。就在他想詢問能不能歇一會的時候,拐過拐角,黃粱突然發現一條坡度較緩的下坡路出現在眼前。路面上有著一道道橫紋,似乎是出於防滑的考量。
那女人直接大踏步的走下坡道,完全不去考慮自己穿著一雙高跟鞋。黃粱顧不上去思考為什麼是這種坡道代替了下樓的樓梯,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住一側的金屬扶手,另外一邊則是被陳瑞抱著,兩人就這樣彼此摻扶著走下坡道。
走下坡道後又是一條走廊。那名單馬尾女人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一扇門前,默默地注視著兩個虛弱的男人強撐著走過來。那女人一把推開門,又是一條走廊。
黃粱簡直都快要罵街了。為什麼這麼大的房子就不能有電梯呢?就算安一條傳送履帶也比這強啊!
就在黃粱在心中抱怨時,一走進走廊的他立刻察覺情況不太對勁。之前他經過的那數不清的走廊的兩側,全都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而這條走廊卻不同,透過兩側透明的玻璃,黃粱能清晰的看到外面景象。
他這才注意到,原來他們身處在半空之中!這是一條空中走廊。
這棟被稱為「豬籠」的建築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大,隨便打量幾眼,黃粱就被這棟超過六層的建築震撼到了,這還是在不確定是否有地下樓層的前提下。
黃粱和陳瑞都看傻眼了,兩個人停下腳步,湊到窗戶前,人貼在窗戶上,用額頭感受著玻璃的冰涼。
透過玻璃牆,黃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樹海和延綿不絕的山脈。一旁的陳瑞小聲嘟囔道:「魏哥,我、我是看錯了嗎?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是不是看到原始森林了?這些樹、這些樹不是真的吧?這些、這些都是我的想像,對不對?」
黃粱無法給這個年輕人一個否定的回答,因為他也看到了。雖然不確定那些樹算不算是原始森林,但絕對稱得上是鬱鬱蔥蔥、枝繁茂盛,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林海。
兩個虛弱的男人都看傻眼了,不過滿眼的綠色並沒有吸引他們太久,他們倆之所以站在窗前,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是由於那一小塊空地。
在這片不知道有多的空地上,到處矗立著類似於雕塑的石頭。這塊林中空地在這片一望無際的綠色中顯得是那樣突兀,就彷彿是有位巨人拿著勺子,硬生生從這片林海中挖走了一塊,留下的空地上散落著巨人留下來的碎屑。
這些造型各異、大小不一的石塊分散在這片空地的各個位置,遠遠的,黃粱看不清那些石塊是否有被雕刻成什麼具體形狀,更無法看清那上面是否刻著什麼文字。
一旁的陳瑞小聲嘟囔道:「那片空地是用來幹什麼的呀?」
那名始終保持沉默的單馬尾女人開口說道:「那地方是你們所有人的歸宿。」
「啊,什麼?」黃粱轉頭看向那女人,可那女人已經轉過身,繼續向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黃粱將目光放回到那片矗立著大小石塊的空地,在心中重複了一遍「歸宿」二字,突然他心有所感,意識到那究竟是意味著什麼!
陳瑞留意到站在身旁的黃粱突然後退一步,滿臉驚恐的注視著窗外景象,立刻有樣學樣的也從玻璃旁走開,他忍不住的發問:「你、你這是怎麼了?魏哥,是看到什麼了?外邊有狼嗎?」
黃粱深吸一口氣,搖搖頭,轉身向那女人的方向走去,他並沒有把剛才腦海中冒出的靈感告知身後這個小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