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膠片機(1)

第一百一十一卷 六里口惡魔

在有些沉重的氛圍中,兩個人匆匆吃完爛肉面,走出了這間真名叫做王記爛肉面的麵館。雖然弄清楚了招牌的問題,不過對於黃粱而言,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更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一家販賣膠捲相機的店鋪。

尋求一下專業人士的見解。雖說之前在見沈城的大學室友王大陸時,對方已經一口否定了黃粱提出的沈城是對膠捲做手腳的設想,但他還是有些不死心。

畢竟那番話是從一名早就遠離了攝影專業、去開飲品店的小店主口中得知,既然這個人自己都說上大學的時候對學業一點都不上心,那說不定就有他不了解的方式,可以對一卷連續的底片進行人為調整。

如果是一名經營相機店的店主的話,這方面的知識肯定值得信賴,不說是專家吧,至少也頂得上半個。

好在雖然在鐘樓大街內沒有找到販賣膠捲和相機的店鋪——畢竟這兩樣東西都和這條自稱有著幾百年歷史底蘊的商業街格格不入,但沒走多遠,在附近的一座大型商場的四樓,黃粱在這層樓的角落中發現了一間不大的店鋪,剛好就是販賣各種相機和膠捲的小店。

雖說以貌取人並不可取,但一見到坐在那間只有20平方米大小的店鋪內的老闆,黃粱就確定這人的話有分量,值得信賴。那名把銀色長發紮成辮子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悠然自得的拿著一份紙質報紙,正看著上面小小的鉛字。

打量著這張刻滿了歲月的臉,黃粱一時之間無法判斷這人年紀有多大,他可能40出頭,也可能60有餘。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位經歷過風雨、見過世間百態的成熟男人。他那平靜平潭水般的眼眸似乎擁有著一種魔力,可以讓人瞬間心平氣和下來。

黃粱突然覺得有一份職業比當一名小店主更適合眼前這個男人,那就是成為一名假大師。他甚至都不用張嘴,只是專註的注視著對方,可能就會有人願意大把大把掏錢供養他

「大師,你好——啊,不是!」黃粱趕忙改口,「這位先生,能打擾一下嗎?」

店主頭也不抬的說:「我這裡不賣數碼相機。出門往右拐,那兒有一間店。」

「啊,不是,我們就是來專門詢問膠片機的事情。」黃粱畢恭畢敬的說。

「哦,膠片機嗎?有興趣?」那男人放下報紙,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這間小店中的兩名陌生男女。他打量了黃粱幾眼,又看了看在貨架前駐足觀看的張芷晴,表露出幾分驚訝。畢竟黃粱和張芷晴看著就不像是會對膠片相機感興趣的人。

「是這樣的,我想請問您有關底片的問題。」黃粱問。

「底片?」

「對,就是能把某一張特定照片的底片插入到一卷底片之中嗎?要做到不留痕迹。」

「這個的話,其實也能做到。」

「啊,是能做到的嗎?」黃粱興奮的問。

「對,是可以的。只不過需要動一點小手腳,而且雖然看著是連續不斷的,但實際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您能詳細說明一下如何做到嗎?」

「很簡單,你拍了幾張照片後把膠捲從相機中取出來,然後翻轉過來再放回去。如此一來,拍照的順序就被打亂了。你可以讓某一張特定的照片改變原本的位置,只不過這種做法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好吧……原來還有這種方式啊,這需要特定構造的相機吧?」

「相機這種東西,什麼造型、什麼構造的都有。膠捲也是五花八門,要達成你說的那種效果,不是說不可能,只是沒必要。畢竟想要用照片造假的話,用數碼相機比用膠片機方便的多。」

「好吧,那可能是我想多了。」黃粱有些意興闌珊的說,畢竟那幾張照片是按著時間順序拍下來的,在順序上並沒有被打斷,既然順序上沒出錯,底片應該就沒被動過手腳。

黃粱打算叫上張芷晴,趕忙離開這間相機店。雖然不清楚自己問的問題有多麼愚蠢,但從店主再次拿起報紙不再看向他們這兩位客人,就不難判斷肯定是蠢到一定程度了。黃粱可不想在這裡繼續丟人。

可他想走,張芷晴卻來了興緻,她湊到擺放著大小不一、造型各異的膠片相機的貨價前,仔細打量著這些相機的型號和對應的價格。

其中有一些的價格高到離譜,幾萬、十幾萬的相機看樣子就像是個破爛,丟在馬路邊都沒人肯彎腰撿。而有一些全新的、造型十分美觀的相機,卻十分便宜,幾百塊甚至還有幾十塊。

雖說從工藝和材質的質感上可以明顯看出,和那些古董相機相比,這些東西只能被稱作玩具,不過對於張芷晴這種對照相機一竅不通的新手而言,這些價格便宜、造型別緻的相機反而更能激起她強烈的好奇。

在黃粱的催促聲中,她總算在貨架間做出選擇,拿起了那台淡粉色為主、白色為輔的塑料相機。

將相機拿到櫃檯前,張芷晴在這名店主的講解下買了一盒膠捲,然後才高高興興的拎著放有相機和膠捲的購物袋走出這間相機店。

雖說滿打滿算加在一起也不過200出頭而已,不過黃粱還是有些無奈,在他看來這200塊錢和直接丟進下水道里沒什麼區別,這個相機和袋子中的膠捲可能會被張芷晴把玩上兩三次,然後就被丟到哪個抽屜里,再無重見天日的時候。不過東西買都買了,黃粱也不會再去啰啰嗦嗦。

兩人手牽著手走出這間大商場,頂著烈日炎炎返回到停車的位置,取上車就返回家中了。雖說今天沒逛太多地方,不過從出門到回家還是間隔了大幾個小時。從寵物店領上已經不再生氣的金毛犬豆眼,一家三口算是再次於家中齊聚一堂。

吃了頓晚了點的午飯,黃粱回到卧室內睡了個午覺,張芷晴則是一個人留在客廳內興緻勃勃的享受著用膠片機拍照的獨有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