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時間裡,黃粱都在讀書和整理資料中度過。下午又補了個覺。白天的時間似乎一眨眼就過去了。
當黑夜徹底籠罩這座繁華的城市,黃粱早早走出家門、坐進車內,向著約定見面的那處廣場駛去。
提前了整整半個鐘頭,黃粱來到了約定好的廣場噴泉旁的這張長凳上。剛剛好,在黃粱走向長凳時,坐在上面的那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彼此攙扶著離開,他坐在餘溫未消的椅子上,失去焦點的目光向四周隨意打量著。
在這處寬敞的溫泉廣場上,各種各樣類型的音樂聲混雜在一起,讓人應接不暇。彷彿是被迫吃了一鍋亂燉,什麼滋味都沒嘗出來,只覺得很是胡鬧。
百無聊賴的等著那位叫做林程程的女人出現,黃粱也不敢玩手機,生怕和那女人擦肩而過,就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在噴泉旁的這張硬邦邦的長凳上。他原本以為這是張木凳子,沒想到坐了上去才發現,只不過是石頭凳子上刷了一層仿木的油漆,做起來既不舒適又硌得慌。
總之在這張椅子上,黃粱根本坐不了多一會兒,就只能站起來,在四周溜達著走一走。好在林程程沒有拖到約定時間才出現,她提前十分鐘就來到了約定的這處廣場。
遠遠的,黃粱就看到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女人向自己這邊走來,探頭探腦的模樣分明是在辨別他的樣貌。
黃粱裝作沒看見,擔心可能是認錯人了,畢竟還沒到約定時間,直到那女人走到他身前停住腳步,黃粱才裝作剛注意到她似的抬起頭,迎向那女人的目光。
「您就是黃粱黃先生吧。」那女人小心翼翼的問,用一雙明亮的眼眸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
「啊,對,是我,您就是林程程林小姐?」
「對,抱歉啦,讓你久等了。本來六點半就應該下班的,因為臨時來了點工作,所以才拖了這麼久。抱歉抱歉,你一定等著急了吧。」那女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自然的在黃粱身旁落座。兩個人端坐在這張毫無舒適性可言的石凳上,忍受著四周分貝過大的噪音。
為了能聽懂對方說的話,黃粱只能向這女人微微傾斜,同時大喊大叫。在這種糟糕的環境中的溝通成本實在高的有些過分。兩個人聊了沒幾句,就一致決定逃離這處廣場,挑一個安靜的地方再談話。
這畢竟是林程程的主場,因此黃粱就把挑選地點這件事交給她來定奪。忙活了一整天,還沒顧得上吃晚飯的林程程當即決定,去附近的一間小餐館邊吃邊聊。
黃粱默默跟在她身後,穿過在廣場上娛樂的男女老少,去到了一間開在安靜小巷中的不起眼的燒烤店。
說是燒烤店,和那種大排檔風格完全不一樣,走的是精緻路線。每一小碟上只有兩三串被現烤出來的烤串,大多都是用雞身上的部位做的,例如雞心、雞皮、雞腿、雞腸之類的。要是讓黃粱在這種地方吃飽的話,沒有個二三十個小碟子,根本就不可能。
考慮到一會還得開車回家,黃粱謝絕了林程程打算給他點一杯酒精飲料的好意,只是向店主要了一杯可樂。他坐在一旁看著林程程大快朵頤。
雖說這姑娘看著體重很輕、身材纖細,但飯量卻是出奇的大。坐下沒幾分鐘,她放在一旁的空盤子就已經堆了起來,引得黃粱頻頻側目。
一番暢快的擼串後,林程程要了一杯果汁,在結完賬後,她端著飲料和黃粱離開吧台,坐到這間小店靠里的位置。
落座後,黃粱把手機收起,掏出筆記本和筆,打算對和林程程之間的對話重點進行記錄。看到黃粱擺放在桌面上的筆記本,林程程很是稀奇的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皮革封面,說:「我聽辛警官說您是一名偵探?」
「名義上的。我只不過是提供諮詢服務。通俗的來講,我的確算是偵探吧,私家偵探。」黃粱含糊的說,他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浪費太多口舌。
林程程明顯很想多打聽一下黃粱從事的這份不常見的工作,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黃粱急於想要了解艾雯雯的事情,因也沒就多作糾纏。
輕輕捋了下頭髮,林程程沖著黃梁做了個請的手勢:「你隨便問吧,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只能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其實有關艾雯雯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誰能想到她竟然會碰到這種事情?」林程程臉上浮現出幾分落寞和悲傷。
「節哀順變。」
「是啊,只能節哀順變。」林程程嘆氣道,「艾雯雯是和我年齡相仿的好友,雖然我倆認識的年頭不算久,但我們興趣相投、話題也能聊到一塊去,平日里我和艾雯雯工作都十分繁忙,難得有休息的時間,會一起去逛街購物。」
「我倆平時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感情又不是靠見面的次數來判斷深淺,你說是吧。我至今還無法相信那個看似柔弱、實則堅強的艾雯雯,竟然以這種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我從沒想過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在這個平均預期壽命超過80歲的現代社會裡,一個獨立自主的女人在三十多歲就慘遭殺害,這種事情我認為只會出現在新聞報道中。我真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黃粱給了林程程充足的時間,讓她去感傷、去緬懷。直到她抬起頭,露出有些凄涼的微笑,黃粱才開口問出今天的第一個問題。
「沈城嗎?我對沈城沒什麼了解。」林程程回答,「我和艾雯雯熟絡起來時,她已經和沈城鬧分手了。事實上我們倆變成好友的契機也是因為她不再和沈城出去約會,時間多了起來。嚴格算起來,我和艾雯雯走的比較近就是今年的事情。」
「是嗎?」黃粱有些意外的問,「之前兩位的關係很一般嗎?」
「時的,我們之前雖然就認識——因為同在一間公司工作的緣故,但不算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