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截奇蹟的碎布。」黃粱小聲呢喃道，他試圖在這張圖片上找到王建仁口中說的那兩個字母，不過卻沒有發現任何字母的痕迹，想來可能是在這塊碎布的另一面吧。
根本不用去想，唯一一種合理的解釋，那兩個字母應該是這件碎花長裙的商標。不過考慮到衣服是最容易被盜版的商品，一件被精心設計、剪裁出來的衣服剛一上市，不出三天，同樣款式的衣服就會如雨後春筍般的冒出來。
好在如今的網購平台越來越規範，只要能拿出有人侵權的證據，就可以向侵權店鋪索賠，一告一個準，必須立刻撤下所有侵權商品，進行賠償。黃粱聽說因此還湧現出了一批專門幫人維權的人，收取賠償費的一部分來當做傭金。
只不過這對於真正的爆款而言，就完全是杯水車薪了。剛通過索賠讓一家店把商品下架，可能就有另外三家冒了出來。因此黃粱對這兩個字母能帶來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並不報任何希望。即便能找到這條裙子的商標，可能也只不過是驗證了這條仿貨在還原度上很高，僅此而已。
黃粱並沒有急著去總局見王建仁，而是按部就班的把家中的事情都處理完後，才在上午10點時不緊不慢的開車去往總局。
在離開家前，他和委託人張淑儀通了電話，簡單問候了幾句。黃粱沒有把自己得知的信息告訴這位委託人，只不過是和她說仍在調查中，讓她稍安勿躁。
開車趕到總局後，黃粱把車停好，剛一推門走進總局大樓，就看到了迫不及待跑下來找他的王建仁。
王建仁還穿著昨天那身破西服，皺巴巴的襯衫上沾到的灰塵都沒被擦乾淨。破馬張飛、頭髮亂亂糟糟，還一臉油的王建仁衝過來抓住黃粱的手臂，就拽著他向電梯走去。
兩人搭乘電梯來到了九樓的一間小型會議室里，會議室的桌子上堆放著凌亂的列印紙張。放在一旁的煙灰缸幾乎快要被煙頭給塞滿了。
黃粱進入到會議室後，第一時間先去把窗戶打開，大口呼吸著從窗外湧進來的新鮮空氣，他這才又能看清東西了。這間小會議室幾乎要被煙臭味給塞滿了！
王建仁迫不及待的俯身整理著辦公桌上的那些凌亂的文件，他語速飛快的說：「趕緊過來，梁子，你看一看，應該就是這個！」
「什麼啊？」黃粱倚靠著窗檯，將目光看向零散擺在辦公桌上的那一張張列印紙，這些列印紙上印著些圖片和文字。
看了幾張後，他發現這些圖片全都是同一種款式的裙子，這種碎花長裙應該就是那名還不清楚身份的無名女屍生前穿著的裙子，也是被兇手親手撕爛的那條裙子。「這些都是什麼啊？」黃粱問。
「這些全都是曾經販賣過同一款裙子的店鋪的信息。我們之前和這些網店進行了聯繫，讓他們把這款裙子的具體信息發過來。原本是打算通過和死者身上的那條碎花裙進行比對，判斷究竟是從哪一家店鋪購買的。不過這項工作很快就被擱置一旁了。」
「因為有太多選項？」
「對，你絕對想不到在網上究竟有多少家店鋪在賣同一款式的裙子。」王建仁有些無奈的說，「整整168家！這還是我們目前能找到的，之前販賣過一陣後下架的商鋪就不計其數了。」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停頓了一下，他問：「這款裙子很火爆嗎？」
「那是相當火爆，是什麼爆款。因為是很多年前就有的經典款式，也不存在什麼版權的問題，只要想做的話，哪一位設計師都能設計出這麼一條裙子來。不過你也看到了，這一條裙子還是有些獨具匠心的地方，所以說在同一類型的碎花裙中，這一條今年格外流行，哥哥我是想不太明白，為啥就是改改袖口和裙邊，就能賣這麼好。」
「還是泡泡袖的？」黃粱隨口問了一句。
「什麼叫泡泡袖啊？」王建仁一臉白痴的表情。
「沒什麼，總之這裙子看著是挺不錯的。」
「好看是好看，可要是沒有一尺八小蠻腰的，那就別尋思了。不說這個了，裙子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條裙子究竟是死者從哪家店鋪買來的，這才是重中之重！只要能找到具體賣家，就可以從這人手中拿到死者的個人信息，手機號那是一定的，甚至賣家手中可能就有死者的地址，是精準到門牌號的那種！」
注視著王建仁眉飛色舞的說著可能尋找到的突破口，黃粱倒是沒被他這種鬥志昂揚的情緒感染，他只是依靠著身後的窗檯，雙臂抱在身前，保持著警惕和懷疑的表情，視線落在辦公桌上那足有幾十張的列印紙。「你說有168家可能的賣家？」黃粱問。
「對，目前收集整理到了168家網店的信息。」
「想從中找出具體是哪一家賣給受害人那條裙子的，這不是痴心妄想嗎？」
「的確是痴心妄想，所以之前我們擱置了這項調查，不過由於你昨天的出色表現，梁子，這條路現在走的通了！」
「啊？我的表現？」黃粱驚詫的抬手指著自己，「我昨天做什麼了？」
「就是你昨天和垃圾桶較勁啊，你要不是和路旁的垃圾箱較勁的話，我們怎麼可能發現這個？」王建仁把手指向靜靜躺在桌子上的透明證物袋，袋子中那條只有一根手指長短的碎布條，靜靜沐浴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上午陽光，像是一條正悠閑曬著太陽的小魚。
瞥了幾眼碎布，黃粱向王建仁投去困惑不解的目光。
王建仁伸手將那個碎布條拿起，解釋道：「昨天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在這一條破布上發現了兩個英文字母。」
「S和Y。」黃粱說。
「對，就是這兩個字母。看到的時候，哥哥我就在想，這八成是賣這條裙子的店家的商標。然後我就把我們手裡目前掌握的這168家網店的信息給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