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獨立調查小組(9)

第一百一十卷 染血的寬恕

王建仁急匆匆的返回到停在路旁的那輛吉普車,他拉開車門,把半個身子探進車內。翻找東西的聲音連幾米外的黃粱都聽的一清二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找些什麼。

翻找了有半分多鐘,王建仁才在一聲歡呼中將上半身從車廂里抽出來,他舉著一雙還沒拆開包裝的一次性筷子,大步跑回到黃粱身旁。「就用這個。」王建仁邊說邊撕開包裝紙,打開一次性筷子,他將筷子伸到垃圾桶下面,也顧不上身上的衣服會沾到泥土,整個人緊貼在地上,就像是一隻過於肥大的鱷魚。

王建仁吃力的用這雙筷子把那一小節褶皺的碎布片給夾了出來,他立刻從口袋中掏出透明證物袋,將這一小截碎片封裝在袋子里。

做完這一切,王建仁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他盤腿坐在地上,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是突破口!哥哥我都找了半個多月了,還是你小子厲害,一出馬就得手。」王建仁用力拍著黃粱的小腿,向他表達著自己此刻的興奮。

黃粱也十分高興,不過興奮之中卻夾雜著幾分遺憾。如果這通舉報電話能早一些打來,或許還能有更多發現,無論如何,即便這個垃圾桶就是那名殺人兇手用來丟棄面具或其他物品的地方,到了此時此刻,他們唯一的發現也只不過是這一小塊不知因何原因掉落在垃圾桶底下的破布而已,而這種破布警方手裡其實還有好多。

雖然死者身上的裙子被人撕扯爛了,但她身上畢竟還有這條裙子的殘留部分。這一小塊破布屬實不算是太值得興奮大叫的發現。

涌遍全身的興奮勁消退後,坐在地上的王建仁也回過味兒來,他有些失落的轉頭盯著身旁散發著味道的垃圾桶,望眼欲穿的樣子就像是在期盼垃圾桶內還有值得一翻的東西。可他和黃粱都清楚,在幾個小時之前他們就已經翻找過了,什麼都沒有。

嘆了口氣,王建仁笨拙的手撐在膝蓋上,從地上站了起來。「好像是白高興了,就這麼一小塊破布也沒啥用。」王建仁嘟囔道。

「總之比什麼都沒有要強。」黃粱回過身看向身後這幾間門市房,試圖尋找到攝像頭的蹤影。從那幾間仍在開門營業的門市房的門樑上,的確能看到架設著的蒙著灰塵的攝像頭。王建仁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拍打了幾下身上的灰塵,就大步流星的向那幾間門市房走去。

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王建仁和黃粱把能夠拍攝到這處垃圾箱的攝像頭全都過了一遍,結果一無所獲。這些小商鋪架設在門口的攝像頭雖然都在正常運轉,但完全都是擺設而已,記錄下的監控視頻根本就不進行保存!得知這一情況後,黃粱和王建仁都是大感震驚和窩火,強忍住和這些為了幾百塊就耍小聰明的小店主們爭吵的衝動。

惹了一肚子氣,兩個人默默返回到各自車上,就這樣各回各家了。王建仁帶著這個不值一提的發現返回總局,黃粱則是拖著疲憊的身軀開車返回到自己家中。

回到解憂事務所後,黃粱甚至沒力氣把外出後的經過向張芷晴講述一遍,就草草洗漱一番,回卧室睡覺去了。這一晚上他睡得並不踏實,那條白天去過一次的擁擠偏僻的小巷在他的夢中不時出現,每次都伴隨著一個在小巷內奔跑的看不清模樣的年輕姑娘。

而一個戴著面具、更加模糊的男人追在後面,兩個人一追一逃,凄厲的慘叫聲在這條筆直的、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暗小巷中響起。漂浮在半空中的黃粱無法做任何事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女人被人追上,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血色與慘叫。

被噩夢驚醒,黃粱醒來後只感覺口乾舌燥,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擦了擦汗,推開窗戶,靠在窗檯前張望著這條還沒有徹底蘇醒過來的街道。時間還早,剛剛過早上5點。

黃粱完全是本能的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發現上邊有幾條未讀的簡訊,其中有幾條是王建仁發過來的。一看時間,竟然是凌晨一兩點鐘發來的。

嘟囔了一句「你可真能熬夜啊」,黃粱解鎖手機,點進了和王建仁的聊天界面,讀著他發來的那幾條簡簡訊息。

「梁子,有發現,你看,這應該就是那條裙子的袖口。」這條信息下附上的圖片就是昨天晚上黃粱和王建仁在垃圾桶下發現的那一小截褶皺的碎布。

王建仁隨後又說:「上面發現了兩個字母:SY。明天你來總局一趟,咱們倆研究研究。」

黃粱把這些信息反覆閱讀了幾遍,然後給王建仁發過去一個OK的表情,也不去管這個時候王建仁是已經睡著了,還是說還在加班。

點開那一小塊碎布的圖片,黃粱將圖片放大,專註的盯著被放在透明正物袋中的碎布。這種花色和圖案的碎花裙隨處可見,黃粱依稀記得在張芷晴的衣櫃中也有那麼幾件類似的,雖然顏色上稍有出入,但對於黃粱這種對衣服毫無研究的人而言,那就是同樣的衣服。至少張芷晴那幾件碎花長裙在袖口的位置同樣是這種褶皺袖口。

「還真的是袖口啊。」盯著圖片自言自語了一句,黃粱想像著這個袖口是怎麼被從被害人身穿的那條碎花長裙上被撕下來的,又是怎麼被那名殺人兇手帶到了兩條街之外的垃圾桶的底下。

這一過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呢?是那男人是想把這一小截袖口丟進垃圾桶里,但是忙中出錯,沒注意到自己沒能準確命中,才讓這一小塊碎步滾落到垃圾桶的底下的嗎?

真的是夠巧的,算是小概率事件了,黃粱想,這塊碎布剛好滾到了垃圾桶底下,過去的這整整16天——哦,不,已經是17天了,竟然都沒有一陣風或是其他因素,將這塊破布從垃圾桶底下趕走,一直等到了被黃粱和王建仁發現,這簡直可以用奇蹟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