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彩的私人物品被丟進垃圾桶後,還有經過那條小巷的人繼續往垃圾桶里扔垃圾,因此那幾根夾雜在張淑彩私人物品中的頭髮,就成了我們手中最有力的證據,因為那極有可能是兇手留下的。」
「事實證明我們的推論是正確的,那幾根頭髮就是那名叫做梁家棟的男人的頭髮。不過當時我們並不清楚這個人的存在,這個人之前沒有犯罪記錄,因此在警方的資料庫中沒有他DNA信息。」
「我們只能採取最笨的方式,通過調取案發現場附近地鐵口的監控視頻,把案發時間段前後進出過那處地鐵口的所有具有作案嫌疑的人員,全都一一找到,並進行DNA對比。」
聽張警官講到這裡,黃粱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您們還真是有毅力呀!」
「工作嘛,必須認認真真的。總之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吧,就是在這個大浪淘沙的過程中,我們找到了這個名叫梁家棟的男人。他是最可疑的。他是那群人中為數不多的幾個不住在那片街區里的人。」
「而且這人在接到我們的來電後,表現的異常可疑。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對警方說謊都不是個明智之選。如果心中無鬼的話,完全沒必要這樣做。等我們找上門去和這人面聊後,就越發斷定這人就是殺死張淑彩的那名兇手。」
「我當時第一次去見梁家棟時,拿了一沓女孩的照片給他辨認。其中有一張是死者張淑彩的照片。在」
「辨認照片的過程中,梁家棟的視線就沒從張淑彩的照片上挪開過!因為他沒法解釋自己去那片街區的理由,再加上他在問詢過程中十分不配合,反覆更改證詞,有著明顯的欺騙行徑,我果斷申請了搜查令。」
「果不其然,果真在他家中發現了一錘定音的鐵證!是屬於被害人張淑彩的一件私人物品。」
是那個發卡。黃粱在心中說。
「有了這件屬於死者的私人物品後,梁家棟的所有謊言就不攻自破了。這小子真的是我見過的最煩里最犟、嘴最硬的!」張警官一臉厭煩的表情,即便是兩年後回想起這名始終不肯認罪的殺人犯,他仍能感到胸膛中激蕩著的憤怒,「他給出的解釋根本是前言不搭後語,一會一個樣。可即便如此,這人就是不肯認罪,我們都把證據甩在他臉上了!還是不鬆口。真的是,年紀不大、嘴死硬死硬。」
「之後的就沒什麼可說的了,證據鏈條完整,容不得他狡辯。刑事訴訟流程十分迅速,在短短兩個月內就走完了,下達了死刑判決。可即便如此,那人在法庭上還是拒不認罪。我聽說即便被關在監獄裡,他還是不消停,和他那位律師一直在琢磨著如何脫罪。」
「不知道這人的腦子是怎麼想的,竟然還不打算放棄!唉,真是可惜了,那個才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姑娘,就死在這麼一個四六不懂的混蛋手裡。真的是太可惜了。」張警官惋惜的嘆了口氣,至今回想起這件案子,他仍會覺得胸膛膛中堵著一口濁氣。
黃粱停頓了片刻,才對張警官問:「當初調查時,還有發現其他嫌疑人嗎?」
「嫌疑人肯定是找到過幾個,不過稍微一排查就都排除了。直到發現梁家棟這個人,那之後就是集中全力去攻克他這道難關。雖然他死活不肯承認,不過證據是不會說謊的。話說你為什麼會想到問這種問題?」張警官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初次見面的黃粱。
黃粱含糊的說:「啊,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案子還挺脈絡清晰的。」
「確實,總共花了不到半個月,就把殺人兇手逮捕了,還算是順利吧。」
「你們是比較順利,我們可就難辦了。」王建仁接過話茬,「你們半個多月過去,連人都找到了。我們也調查了半個多月,連受害人叫啥都不清楚。唉,難度不同啊。」
「繼續努力,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直說,我們肯定是義不容辭的。」
「那當然了。對了,老張,你和我這位朋友說一說手的問題。」
「手的問題?」黃粱不解的問。
「啊,是這樣的,殺死張淑彩的梁家棟是左撇子,這也符合從死者脖頸上發現的勒痕。」王建仁接著說道:「而現如今這起案件的兇手是右撇子,通過對傷口角度可以判斷出這人是右手持刀,是右利手。」
「是嗎?原來慣用手不同啊。」
「當然不同了,畢竟是兩名兇手。右撇子占絕大多數,梁家棟那樣的是少數。」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這又是一項能夠證明這兩起案件是由不同兇手犯下的力證。
「行了,差不多就這些,梁子,咱倆走吧,別耽擱老張工作,人家現在也挺忙的。」
「啊,好的,那就不再打擾您了。」黃粱向著張警官點頭致意了一下。
「談不上打擾,你們有什麼想問的,隨時過來就行。」
「好的,張警官,您忙,我們這就走了。」
走出這處分局的大院,王建仁嫌棄的和黃粱拉開距離,黃粱則是對自己衣服上散發出的臭味無動於衷,在腦海中專註的思考著種種問題。
返回總局的路上,黃粱和王建仁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對這起案件的看法,兩人都得出了一致的結論:當務之急是先確定受害人的身份。連死者姓甚名誰都搞不清楚,更何談去追查殺人兇手的下落?
回到總局後,王建仁繼續加班加點的工作,黃粱則是開著自己的車返回解憂事務所。回到家裡,黃粱第一時間去洗了澡,順便把衣服也給泡上了,才安心的坐在沙發上,將自己白天這一整天見過的人、聽過的話全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他思索的是如此認真,直到張芷晴推開家門進到屋內,他都沒有從自己的世界中回到現實。忙了一天的張芷晴回到家裡,見黃粱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發獃,不用問都清楚,肯定是又在想著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