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發生的案子,什麼案子?」黃粱皺緊眉頭問。
「你沒看過新聞報道嗎?就是那個雨夜殺人毀屍案?」
「什麼?」黃粱緊盯著張淑儀問,「雨夜殺人毀屍案?」
「對,是半個月前發生的兇殺案,上個星期就已經上電視了。你最近沒看過電視新聞嗎?」
「看過啊倒是,可能是錯過了吧。您等一下。」黃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內輸入「雨夜殺人毀屍案」這個關鍵詞。點擊搜索按鈕後,結果呈現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網頁全都在用慫人聽聞的標題報道著這起發生在半個月前的兇殺案。
黃粱翻到一個具備相當權威的大新聞網站的一篇報道,點開後將這篇篇幅不長的新聞稿讀了一遍。
新聞中並沒有透露出太多信息,只是交代了案發時間,沒有說明案發的具體地址。有關死者的信息也只有短短一行字:性別女,年齡24歲,公司白領。在下班回家時於一條小巷遭人殺害。
當看到「小巷」、「雨夜」、「女白領」這幾個關鍵詞時,黃粱讀懂了面無表情的張淑儀眼神中複雜的目光。放下手機,他直視這名中年婦女的眼睛:「您是在懷疑犯下這起案子的人才是殺害您妹妹張淑彩的真兇?」
「對,我現在認為事實一定是這樣。」
「的確是有諸多的相似之處,」黃粱有些不情願的承認道,「同樣發生在一個下雨天,同樣發生在一名下了晚班返回家中的女白領身上,受害人的屍體同樣遭到了拋屍和毀屍。可這些因素在很多相同類型的兇殺案中都會出現,如果硬要說這兩起間隔了兩年的兇殺案是同一人所為的話,張女士,我個人認為很是牽強。」
「如果這兩起案子不是發生在同一條小巷裡的話,我也覺得有些牽強。」張淑儀用單調乏味的聲音說道。
「什、什麼?!」黃粱就感覺自己像是迎面挨了一巴掌,瞬間臉頰就因為羞愧和震驚漲紅了。「您、您是說這兩起案件發生在同、同一條小巷裡?!」
「時的,你覺得這還僅僅只是巧合嗎?」張淑儀面無表情的說,「那條小巷所在街區的治安環境的確談不上好,畢竟外來人口和流動人口佔了大多數。小偷小摸的事情時有發生,這些都是我妹妹親口告訴我的。」
「我想即便過去了兩年,那地方應該也沒有什麼改變。但是那地方住的人本就不多,卻發生了兩起高度相似的兇殺案,這種概率究竟有多大呢?」
「這個嘛……」黃粱無言以對。
「在看到有關這起案件的相關報道後,當天晚上,我就買了火車票來到了京陽市,我根本就坐不住。我知道這件案子一定和我妹妹的案子有關聯,在坐火車來到這座留下我無數眼淚的城市的途中,我一直在回想著梁家棟在信中對我說的那些話。那些鼓勵的話、安慰的話。」
「我曾經一度懷疑那全是鱷魚的眼淚,是他在欺騙我。但我現在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全都是真心話,他真的想要讓我重新振作起來,他真的對發生在我妹妹身上的一切感到很抱歉,他真的不是這件悲劇的製造者。」
「黃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梁家棟真的因為他沒做過的事情丟了性命的話,那他和我妹妹又有什麼區別呢?不是同樣年紀輕輕就遭人殺害了嗎?我絕對不能再讓他們這樣的年輕人不明不白的死去。即便是拼上我這條性命,我也要抓住這個在兩年後又再次殺人的兇手。」
「不光為了給梁家棟一個交代,也是為了讓我的妹妹能夠真的安息。我已經找過三家徵信事務所,沒人願意幫助我調查這件事,他們甚至都不願意讓我把話說完。我能看得出來,你對我的話也是半信半疑。黃先生,要是你不想介入的話,那我現在就走,不再耽擱你的時間了。」
見張淑儀從座椅上站起,拿起那個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背包就打算離開,黃粱趕忙出聲說道:「那個!張女士,您能等一下嗎?給我幾分鐘時間考慮一下。」
張淑儀點了下頭,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隱含悲傷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窗外寧靜的街道。黃粱足足思考了七八分鐘,才最終下定決心,他抬起頭對張淑儀說:「張女士,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接下您這份委託。無論梁家棟在信中和您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抓住這名在半個月前犯下殺人毀屍案的兇手都是當務之急。」
「我也能夠理解您之前找過的那幾家偵探事務所為何不願承接您的委託,這種類型的問題他們根本沒有資格、更沒有能力去介入調查。」
「那你就有能力嗎?」
面對張淑儀的反問,黃粱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回答:「我只能說我會儘力而為。」
「行吧,死馬當活馬醫吧。你需要多少錢?我把我這輩子積蓄全都取了出來,就在這個背包里。」張淑儀邊說邊拿起背包放在膝蓋上,他拉開拉鏈兒,將書包的內膽呈現在黃粱眼前。黃粱看到書包內放著的黑色塑料袋中有十幾沓紙幣,應該是1萬塊錢一捆。「這些全都給你吧。」
「啊,不用不用。沒必要這麼多。那個,您就先給我1萬塊錢吧,我當做行動資金。要有需要的話我再和您說。等到這案子調查出後續進展了,咱們再商量委託費的事情,您看這樣可以嗎?」
「1萬塊,你只要1萬塊嗎?」
「對。」
「行吧,現在一萬塊都不算是錢了。」感慨了一句,周淑怡從背包中掏出一沓現金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黃粱立刻拿出紙和筆,寫了一張收現金1萬元的收據,在上面簽上名字和日期,他將這張收據交給張淑儀。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後,張淑儀就背起背包,腳步疲憊的走出解憂事務所。黃粱把這位委託人送出事務所的大門,目送張淑儀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