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黃雀在後(7)

第一百零九卷 笨賊一籮筐

「我只是被嚇到了,真的,被嚇尿了。我三番兩次的告誡他們,千萬不能把臟物拿出去變現,否則警方肯定會順藤摸瓜找到他們,說不定還會找到我!」

「我只能把問題扼殺在搖籃之中。我把劉強叫出來,只不過是想讓他交代清楚究竟賣出去多少件東西。我偷襲了他,他毫無防備,輕而易舉的,我就把他綁上了車。在車上我把他的手腳捆了起來,逼問他究竟賣出去了多少從那間典當行的地下金庫中偷出的物品。」

「劉強一直在試圖欺騙我。我承認我當時失控了,用了些暴力手段逼迫他說出實情。我也不太確定他是否真的只賣了那一條手鏈。總之在我和劉強的拉鋸戰中我徹底瘋狂了。我無法忍受計畫進行到這裡被警方介入的後果。」

「我只是想問出實情!真的!我沒真的想要用刀子劃開劉強的喉嚨,是他當時拚命掙扎,試圖大聲呼救。在那個狹小的車廂內,我和劉強扭打在一起,也不知道他從哪裡爆發出那麼驚人的力量,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劉強的脖子已經碰到了我手中那把用來威脅他的刀子。」

「我試圖挽救過他的生命,但是沒用,割開喉嚨後劉強只活了不到半分鐘,就一動不動的死去了。他死的太快了,沒留給我反應的時間。我知道事情徹底搞砸了,只能匆忙將屍體丟棄在那條土路旁。那輛我買來的二手車也被丟在了那裡。」

「我知道,肯定會有人發現劉強的屍體,我只希望來檢查情況的警察會認為這只不過是一起因酒駕引起的交通事故——在逼問劉強時,我逼迫他喝了不少酒,可能那時我就已經有了模糊的想法了吧。」

「總之為了能夠讓這一切看起來更接近意外,我讓那輛車發生撞擊,用撞碎的擋風玻璃在劉強的脖頸處划出一道更深的傷口。看來我做的還是不到位啊,露出了馬腳。」那男人自嘲的笑了笑。

「確實有很多破綻。」宋寧語氣生硬的說,「如果你在那個時候收手的話,就不會發生現在這一幕。你想想看為了一幅不應該存在的畫,已經死了多少人了!」

「抱歉,我已經沒辦法走回頭路了,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我一開始真的沒打算要了杜子明的命,我只不過是想把那幅畫找到徹底毀掉。我僅僅是想讓他感到痛苦,僅此而已,我從沒想過要了他的命!」

「我也知道,就算他死掉,我姐也不會活過來。可是在劉強的意外死亡後,我徹底失去了理智。既然我已經殺了人,那就再殺一個吧,我的悲劇也要算在杜子明的身上,之後發生了什麼你們就都知道了。」

「說來諷刺的是,在我殺害劉強的第二天,杜子明就把一幅蒙起來的畫放進了被劉強他們仨洗劫一空的那間典當行的地下金庫里。可惜我弄不開那個保險箱。定製的保險箱太過堅固,我只能等待合適的時機。」

「我不能讓馬在明和李石發現劉強已經死掉了,就只能假借劉強的口吻繼續和他們聯絡,試圖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向另一間典當行。而我自己則是盯著被杜子明用來存放那幅畫的典當行。」

「功夫不負有心人,今天晚上我終於等來了杜子明。我就知道他肯定會在這個晚上行動,因為警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間典當行上,你們設置了那個引人注目的誘捕計畫,沒人會關注這間被盜賊洗劫一空的典當行。讓馬在明和李石陪你們胡鬧去吧,充當誘餌就是我給他們的最後一項任務。」

「對於杜子明而言,這是一個絕佳的轉移那幅危險的畫的機會。我跟蹤了杜子明的車,在他們拿到那幅畫後,我開車和他的車發生了碰撞。在和杜子明的司機理論時,我用電擊棒將他電暈。又將坐在車內對此一無所知的杜子明給弄暈了。」

「做完這一切,我開著杜子明的豪車,把這兩個人帶回了這棟原本屬於我姐姐的房子。我知道你們早晚會找到這裡。只是沒想到你們來的如此之快,我還以為我至少有時間能欣賞到今天初升的太陽。」男人輕輕晃動著手中的西式菜刀。

表情落寞的看向窗檯那扇小小的這間屋子中唯一沒被擋上窗帘的窗戶。站在門口的黃粱和宋寧不敢輕舉妄動,兩個人對了下眼神後,宋寧看著那人出聲問道:「這一切真的值得嗎?就為了給你姐姐討回個公道,你就殺了這幾個人。如果你姐姐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她絕對不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我知道,但是我並不後悔殺死杜子明,他罪有應得。至於他,」男人用沾著血跡的刀子指著趴在沙發上的那個一動不動、肯定已經死去的男人,「他就是逼死我姐姐的兇手,他活該落得這種結局。」

「這人是逼死你姐姐的兇手?」宋寧不解的問,「怎麼可能?你姐姐不是自己跳樓自殺的嗎?」

「沒錯,但是如果沒有這男人做的一切,我姐姐根本不會選擇跳樓自殺。」那男人表情扭曲的注視著那具屍體。

「這人……究竟是誰?」宋寧問,「他也是杜子明的同夥嗎?」

「沒錯,他就是杜子明的同夥,認識一下,這位就是我那位姐夫,你能想像得到嗎?宋警官,我和這位唯一的親人的第一次見面,就是以這種血腥的方式,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不是嗎?哈哈哈……」

那男人在黃粱和宋寧驚愕的注視下哈哈大笑。他的笑聲具備某種洞穿靈魂的力量,讓聽到笑聲的人全都禁不住戰慄。

「你、你說什麼?」宋寧勉強擠出話語,「這個人是……是王曉輝?」

「沒錯,就是他。想不到吧,我姐夫不僅活著,還活的很滋潤。我就說為什麼見到這名司機的時候,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雖然整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外貌,卻無法改變一個人的眼神,我想我可能是認出了這人的眼睛,和在我姐給我發來的照片上,那個未曾謀面的姐夫十分的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