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黃雀在後(4)

第一百零九卷 笨賊一籮筐

就在宋寧拐上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拐角時,他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他立刻用手示意黃梁等一下。點了下佩戴的藍牙耳機,馬力的聲音從耳機流瀉而出:「老宋,肯定是他,肯定是這人。」

宋寧壓低聲音問:「什麼?你說什麼?」

「肯定是這人挾持杜子明,他要報復他。」

「理由呢?」

「因為這人的姐姐是邱曼啊。」馬力回答。

「什麼?這人的姐姐是邱曼?」宋寧難以置信的問,險些沒控制住音量,一旁靜靜等待的黃粱的一側臉頰被屏幕發出的亮光照亮,「可他們連姓都不一樣啊。」

「因為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姐弟。我給你發去的那個地址曾經就是邱曼的房子!她就是這棟房子的前任房主。」

聽到這裡,宋寧心裡咯噔一下,心知這下要壞。

心說沒找錯地方就是這裡。他匆忙說了句「讓等候在小區外的增援警員進來」,就掛斷通訊,給黃粱遞了個眼神,用頭向樓上那扇防盜門示意了一下。

「就是這兒?」黃粱小聲問道。

宋寧點了點頭,掏出武器謹慎的邁上這最後十幾級台階,站到這扇不起眼的深藍色防盜門前。注視著門上貼著的開鎖小廣告。宋寧突然無比渴求這時候會有一位神奇的開鎖匠憑空出現,不出一點聲音就能把眼前這扇門的門鎖弄開,放黃粱和他自己進去。

但幻想無法解決問題,宋寧深呼吸了一下,用手指堵住貓眼,用握持武器的手的手背輕輕敲了幾下門。他站在門外焦慮的等待著門後傳來任何聲響。

毫無響動。

宋寧抬起手又敲了幾下,門後仍舊沒有任何聲響傳出。難不成人不在家?他沒有把杜子明挾持到自己家裡?宋寧想。

站在樓梯上的黃梁邁過最後幾節台階,站到這扇防盜門前。他和宋寧對了下眼神,宋寧瞭然的轉過頭去,不再看向這扇防盜門。黃粱則是從褲袋中掏出鑰匙串,上邊有他自製開鎖工具。只用了短短十幾秒鐘,黃粱就把眼前這道防盜門馴服。

嘟囔了一句「呵,這人怎麼不把自己家門鎖上了?」黃粱輕輕握住防防盜門的門把手,將這扇門拉開。門後是一片遊動著的濃鬱黑暗,沒有任何光亮。可在打開門的一剎那,不光是黃粱,扭頭站在一旁的宋寧也是猛然一驚。這股味道他們太熟悉了,撲面而來的是死亡的味道,混雜著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

宋寧一把推開手無寸鐵的黃粱,雙手緊緊握持住武器,時刻準備著射擊的時機。可即便門打開了,屋內仍是毫無動靜,所有的一切全都隱藏在濃郁的黑暗中,或許是因為窗戶全都擋上窗帘的緣故,屋子內的黑暗完全無法被目光貫穿。樓道燈就沒有亮起來過,不知是年久失修,還是說住在這一單元的住戶們都沒有交物業費。

只遲疑了一秒鐘,宋寧伸手在門口的牆邊找到在黑暗中發出暗淡熒光的電燈開關。開關在卡嚓的響聲中被按下,客廳天花板上的燈圈在一陣滋滋聲中發出明亮的白光,瞬間就驅散了橫亘在房子里的那股不懷好意的黑暗。

房子突然亮了起來,站在門口神經高度緊張的宋寧和黃粱一時之間都被這耀眼的光線刺痛了雙眼。兩個人連連眨動雙眼,生怕一閉眼就會從視野的死角竄出兇惡的歹徒。

這一切並沒有發生,因為他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無表情、目光獃滯的坐在那裡,就彷彿和淡棕色的沙發融為一體,只不過他身上那大塊大塊的血跡太過猙獰,瞬間就抓住了黃粱和宋寧的眼神。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樓梯內響起,打破了三個男人詭異的平衡。坐在沙發上的人動了動,像是剛回過神來,將目光看向站在自家門口的兩名不速之客。宋寧早已將武器對準這人,黃粱也是如臨大敵,繃緊全身的肌肉。他的半個身子還留在門外,半隻腳踩在門內的腳踏墊上,橫跨著門框。

黃粱用眼角餘光注視著那幾名氣喘吁吁跑上樓梯的制服警員,悄悄對這幾人做了個手勢,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暫時留在原地。

宋寧看著坐在沙發上手持一柄沾滿鮮血的西式菜刀的男人,客廳的地上還躺著一個人,正是誰都聯繫不上的杜子明。只看了側躺在瓷磚地面上的杜子明一眼,宋寧就知道這人沒救了。

渾身鮮血淋漓的杜子明瞪著暗淡無神的雙眼,他的一雙臃腫的大手緊緊抓在咽喉的位置。手指痛苦的彎曲著,卻無法抹平脖頸上多出來的那道深深切口。

宋寧深深吸了一口氣,血腥味和臭味讓他無比清醒。他的目光瞥向趴在沙發上的那個人,這人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宋寧只能看到他的後背,無從判斷這人是否也像杜子明一樣,被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割開了喉嚨。

趴在沙發上的那人究竟是誰?又是因何被捲入到這場混亂之中的呢?究竟他媽是什麼個情況!做了個深呼吸,宋寧將槍口微微放下,不再對準那人的臉,那人全程都沒有任何反應,彷彿宋寧拿在手中的東西還不如一根棒棒糖有價值一看。

「為什麼要這樣做?」宋寧生硬的打破沉默。他原以為坐在沙發上的那人不會理睬他的提問,可那人卻用有些悲傷的聲音回答:「只是我不得不去做。」

「因為你姐姐邱曼嗎?」

「你們已經查到了?」

宋寧默默點了下頭。

「挺可笑的,是吧?沒人能想到我竟然是邱曼的親弟弟。好吧,也不算是特別親,畢竟我們不是一個生父。但對我而言,邱曼就是我最親的親人。我的父親是一個混蛋,一個毫無責任心的混蛋,他和我母親生下我後,就拋棄了我們母子,自己一個人跑去了國外。」

「我是在姐姐的拉扯下長大的。我記得那時候媽媽每天都要打好幾份零工,根本沒有時間照顧家裡,我完全是被我姐姐一手帶大的。我上小學的時候,我那個人渣父親不知道為何走了狗屎運,弄到了一大筆錢,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