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雙手握緊成拳、表情極其狂熱的劉新宇,黃粱突然感到一陣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疲憊。這男人徹底瘋了,他雖然把自己偽裝的很好,偽裝的比絕大多數正常人都要正常,但他已經爛到根兒里去了,他的靈魂已經徹底腐朽,沒有被拯救的可能。這是一個極端自私的人,任何人只要不能順了他的心意,他都會毫無憐憫的將對方徹底擊碎,甚至去奪走對方最寶貴的生命。
即便對方是想要勸他回頭的女職員,即便對方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同輩兄弟,即便對方和他毫無關係、完全是陌生人,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屠刀伸向他們,這個人沒有絲毫的羞恥和愧疚,他甚至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只不過是一個扭曲的怪物、披著人皮的野獸。
「你也用這種眼神看我。」劉新宇表情猙獰的瞪著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黃粱,「我討厭這種眼神,你們全都有這種眼神,那幾個女的,還有李子棟,你們全都有這種眼神看我。怎麼,你們不害怕我嗎?」
「當然害怕。」黃粱平靜的說,「面對你這樣的瘋子,當然會害怕,但更多的還是厭惡。我只是覺得很不值,竟然會死在你這種人渣的手裡。」
「是啊是啊,我是人渣,我承認,沒什麼好否覺得。但只有我這種人才能笑到最後。」
「你覺得你會笑到最後?」
「當然。」
「你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不出幾天,你就會被當成通緝犯,你甚至都跑不出這座城市,你會被人抓起來丟進牢里,相信我,這個過程會十分漫長痛苦,最終迎接你的將會是死刑,沒有其他可能。」黃粱咬牙切齒的說。
「我當然清楚,你以為我沒有想過這一點嗎?無所謂,反正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即便你今天沒有來到我家裡,那個窟窿我也絕對堵不上,用不了幾天,可能隨時都會被人發現。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肯定還會接踵而來。」
「可即便我能及時逃離這裡,身無分文的我又能幹些什麼呢?從頭再來?不可能的,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從頭再來。我已經徹底輸了,你知道嗎?錢拿不回來了,我的人生也已經結束了!」
「今天來我還挺高興的,因為我不用再去發愁了,愁那些問題該如何解決,沒必要了,現在問題解決不了,既然解決不了,那就無所謂了,你說是吧?」注視著在客廳內來回踱步、嘴裡嘟嘟囔囔的劉新宇,黃粱心中的恐懼越發強烈,他意識到這個男人已經崩潰了,在高壓和恐懼的壓迫下,他僅存的理智也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黃粱清楚再和他說什麼話都沒有任何意義,無論是求饒威脅,都不可能讓眼前這個男人從無間煉獄中脫離。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徹底放棄希望,打算再挽救一下。
「我說劉新宇,既然你都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何不直接打電話把警方叫來了?反正你也已經跑不了了,讓他們過來,咱們該走什麼流程走什麼流程,該上法庭上法庭,做人保留最後一絲體面,你說這不好嗎?」
「甭想騙我,我知道你打的什麼意思,你不是想活命嗎?不可能。」劉新宇停住腳步,沖著黃梁露出猙獰殘忍的微笑,「我是死定了,我知道,但你,你也死定了,多拉上一個人陪我一起上路,這肯定不虧,你說是吧。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在我家中有什麼發現呢,說啊,你在我家裡玩的開心嗎?我可沒像那些白痴一樣,把她們的東西藏在我家裡,我根本不會去做那種事情。」
「你也不用費心去找什麼血跡毛髮之類的,那幾個人我就沒有帶回來過!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你搗亂的話,根本就沒有人能把我跟那幾個人的死聯繫在一起!白痴們只會認為是李子棟殺了他們。」
「那個,說到李子棟,你是怎麼和他認識的呢?你們一直都有聯繫?」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聯繫到我的,」情緒狂躁的劉新宇完全無法站定,他在諾大的客廳內來回踱步,急急躁躁的將失去焦點的目光看向自家的四面八方,彷彿這是他第一次仔細觀察這棟房子,「我不知道是怎麼找到我的,可能是可能是偶然間看到了我吧,總之他主動聯繫我,管我借錢,我一開始根本沒想搭理他,不過出了詹娜的事情後,我意識到我用得上這人,李子棟是最合適的人選。」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中有一個和我長得很相像的兄弟,小時候我們曾在幾次家庭聚會上見過。不過長大之後,我就對他沒什麼了解了,只是隱約知道這人反覆進監獄。我沒接觸過他。我意識到這件事必須得有個結果,詹娜她們一死,這件事就算徹底鬧大了。我必須找個人出來,幫我承擔罪責,李子棟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其實不是我選了他,是他主動湊上來的!」
「你花錢僱傭李子棟,讓他去那間你用來藏匿邢慧慧的酒店客房中逗留幾分鐘,以此來迷惑警方的視線,沒錯吧?」黃粱慌不擇言的說。
「你竟然連這都看出來了,可以啊。」
「是你自己疏忽了,你沒有注意到李子棟最後一次去那間酒店客房,按照你的吩咐在裡邊短暫逗留幾分鐘時,他當時的腳步有些踉蹌,因為他扭傷腳踝了。」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所以那天晚上我去他家裡,他開個門才那麼墨跡。」劉新宇恍然大悟的說,「是扭到腳踝了呀,行吧,我當時需要顧慮的事情太多,沒功夫去注意他的腳步是否踉蹌。行吧,都是小意外而已,事情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你說是吧。就算是你盡最大努力把事情做到天衣無縫的地步,還是會有完全想不到的人跳出來破壞你的心情,就像詹娜那樣,就像李子棟那樣,就像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