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一口唾沫,黃粱按下了播放鍵,一種類似於白噪音或底噪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在這段只有三十多秒長的音頻的前半段,幾乎就只有不明意義的底噪,就像是有一隻蒼蠅在他耳邊不停嗡嗡作響。後十幾秒鐘,錄音才發生了變化,雖然仍舊沒有人聲傳出,不過黃粱分明聽到了一陣簡單的旋律,隨後這旋律就被一陣高亢刺耳的噪音取代。
黃粱毫無防備,當刺耳的嚎叫響起時,他不由得哆嗦一下,趕忙將放在耳旁的音筆拿開。反覆聽了幾遍,黃粱把這根錄音筆放到面前的公桌上,心有餘悸的盯著這小東西,說:「這究竟是什麼啊……是什麼東西在叫?也未免太難聽了點,比指甲撓黑板的動靜都難聽。就感覺像是像是一大群烏鴉正在集體發瘋。」
「呵呵……你這個形容還怪貼切的。」辛雨疲憊的笑了笑,「暫時聽不出來那是什麼,不過這聲音的分貝很高,最高能達到87。」
「怪不得我覺得好疼,」黃粱嘟囔道,「87分貝?這可是犯罪呀。什麼東西能發出這種聲音?而且還是持續不斷。」
「至少持續了有五秒鐘。」
「有點古怪啊……辛姐,就沒了嗎?那快遞盒中就只有這一根錄音筆?」
「對,就只有這一根錄音筆。」
「這根錄音筆中就只有這麼一段32秒的噪音?」
「對,就只有這一段噪音。」
「辛姐,您別學我說話呀。」黃粱說,「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還有中間那幾秒鐘的音樂,那應該是一段旋律吧?」
「歌曲。」辛雨嘟囔道。
「辛姐,你不是說昨天晚上你去見了詹娜生前喜歡過的那隻樂隊嗎?說不定這段旋律是那隻樂隊的歌啊!」黃粱突發奇想的說。
「這個嘛……」辛雨微微皺了下眉,「可以向這個方向調查一下,不過那旋律聽著不太像是搖滾的旋律。算了,反正那個叫小癟三的應該還在派出所蹲著,我一會打電話聯繫一下。」
「小癟三也算是外號嗎?」黃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人家喜歡唄。行了,你先回家吧,今天就到這裡了。」辛雨沖著黃粱擺了擺手,拉開抽屜拿出睡眠眼罩,她打算躺在那張摺疊床上先睡幾個鐘頭再說。
黃粱點了下頭,叮囑了辛雨幾句,就告辭離開了。還沒等他走出總部大樓,手機就發出一陣聲響,打開一看,原來是辛雨把那段只有32秒的錄音發了過來。黃粱回了一句收到,繼續走下樓梯。
開車返回解憂事務所已經是接近下午四點,金毛犬豆眼一如既往的用熱情微笑和那條過於歡脫的大尾巴歡迎著主人回家。黃粱曾經很感動自家狗子的歡迎,即便他只是出門丟一趟垃圾,豆眼都會顯得像是十天半個月沒見到過他一樣興奮。
事實證明這條胖狗就是裝的,黃粱敷衍著拍了下豆眼的大腦袋,沒有按照這條大胖狗的心思給它打開罐頭,豆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回頭瞪了黃粱一眼,就又回到狗窩裡休息去。
這一天沒少折騰,回到家中的黃粱倍感疲憊,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一會。這一閉眼,再睜開時就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了,是回到家中的張芷晴把他叫醒。「喂,起來了,去洗洗手,吃飯啦。黃粱,你身上怎麼這麼大的汗味?回家了也不知道換個衣服?沙發墊子都被你染上味道了。」
「有嗎?」黃粱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拽起衣領,聞了聞身上這件黑色T恤的味道,的確能聞到一股汗濕味。將身上這件T恤脫了下來,揉成一團,黃粱搖搖晃晃的向衛生間走去,簡單洗了一下,套上一件棉布T恤又坐回到沙發上。整個人還是有些獃獃的,腦子不轉個。
「別愣著呀!把袋子里的東西拿出來,吃都不會了?要不要我喂你?」待在自己卧室中卸妝的張芷晴喊道。
「知道了。」黃粱慢吞吞的把還散發著熱氣的食品包裝袋打開。張芷晴買回來的是幾道加工菜,其中一盤是黃粱最喜歡吃的糖醋裡脊,另一盤則是張芷晴最愛的紅燒肉,此外還有一杯紫菜蛋花湯,主食是兩盒四兩的米飯和一共五張的雞蛋餅。
把這頓豐盛的晚餐一一擺在茶几上,聞著這些食物散發出來的香味,餓了一天的黃粱算是徹底精神過來,食慾大震的他不等張芷晴卸完妝回到客廳,他就拿起碗筷,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聽到黃粱吃飯發出的聲響,張芷晴趕忙加快卸妝的速度,急匆匆的穿著清涼的居家服走進客廳,她抬手輕輕打了黃粱肩膀一下,「幹嘛呢?餓死鬼投胎呀,就不能等等我。」
「我餓了一天了,中午都沒吃飯。」嘴裡塞滿了食物的黃粱艱難的吐出話。
「中午沒吃飯?你這一天都幹什麼去了?總不能頂著大太陽去街上遛彎吧。」張芷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咋的,最近迷上美黑了?」
「哪有那閑工夫啊,是辛姐,她今天拉著我跑了一整天。」
「是嗎?辛姐究竟怎麼了?為啥大早上的跑來咱家呢?她睡到幾點了啊?」
「睡到大概10點多吧。那之後我和她去了詹娜生前任職的公司,有了相當大的收穫。」
「收穫?」張芷晴眼前一亮,「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黃粱想了想,還是把白天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講給了張芷晴聽。如果說他是總局的外聘顧問,那作為助理的張芷晴四捨五入,也算是半個總局的編外人員,讓她發揮發揮作用也是好的。
聽完黃粱講述過這一整天的經過後,張芷晴由衷的對日夜工作的辛雨致以最誠摯的敬意,「也太誇張了,用了不到兩天,就硬生生查出一條線索?真不愧是拚命三娘啊。」
「拚命三娘?這又是江湖上哪一位英雄好漢。」吐槽了一句,黃粱一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扒皮魚,就著一大口米飯吞了下去,「只能說是終於拿到考卷看到題了,究竟能不能把這道題解出來,誰也不好說。辛姐之所以這麼拚命,也是真著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