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快遞(2)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面對辛雨嚴厲的命令語氣,黃粱下意識的回了一句「是,辛隊!」手都已經舉到耳旁,打算敬禮了。用力搖了下頭,勉強控制住激蕩的心情,黃粱對著手機說:「辛姐,你趕緊派人過來一趟吧。那人來我家了。」

「什麼?去你家了?」

「對,去我家了。」

「那你和張芷晴……」

「沒事,他沒進我家,只不過是在我家門口留下了一個……」

「一個什麼?」

「一個快遞。」黃粱艱難的說出這四個字。電話另一沉默了幾秒鐘,辛雨冰冷的聲音才響起:「快遞裡面是什麼?你拆開了嗎?」

「是……是……是一隻人腳。」

「我就知道……」在辛雨這句呢喃後,黃粱聽到了一連串的刺耳悶響,他不禁有些擔心那張用料結實的辦公桌能否安然無恙挨過辛雨這次的怒火。

雖然時間還不過早上7點,很多人仍在睡夢之中,不過為了全勤的打工人和為了分數的學生們早已從睡夢中蘇醒,走出家門,去往學校或公司的路上,在公交或地鐵內和自己的同類一起打著哈欠,在疲勞中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街道上人聲鼎沸、車來車往,不過和解憂事務所內這繁忙的景象相比,街道上還算是安靜。

被衝進自己家中的這些人嚇了一跳,睡得迷迷糊糊的張芷晴把自己牢牢關在房間里不出來。帶著大批人馬趕到解憂事務所的辛雨一把拽住黃粱的手,拉著他直奔事務所內的那間擁擠的工作間。兩個人擠在顯示器前,開始觀看大門口招牌上攝像頭記錄下來的影像資料。

在等辛雨趕來的這過程中,黃粱一直站在門口緊盯著那個裝著人腳的快遞盒子,沒抽出時間看一眼攝像頭究竟記錄下了怎樣的影像。

兩人屏住呼吸,盯著播放在顯示器上的視頻畫面,監控視頻精準的記錄下了那一幕。事情發生在黃粱牽著豆眼離開家門的七分鐘後,在清晨的4:46分,一個身穿黑色運動服的陌生男人突然出現在了視頻畫面中。

這人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半張臉都被黑色口罩遮住。符合王建仁的描述,這人同樣戴著一副茶色墨鏡,顯得和四周安靜的街道格格不入。這人幾乎把渾身上下全都包裹在黑色衣物中,什麼都沒有露出來。

雖說清晨溫度不算高,但也有十七八度,他卻戴著一副黑色手套,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顯得極其可疑。

這人的身高體重也大致符合王建仁的描述,目測在1m72上下,體重的話可能還要更輕一些,大概在110斤左右。男人懷抱著那個不起眼的棕色紙盒,大搖大擺的走到解憂事務所的大門前。

在將盒子放在門口時,這人先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盯著自己看,這才放心的將盒子放在解憂事務所的門前,然後他就徑直走開了。整個過程加在一起還不到半分鐘。這男人的動作乾淨利落,絲毫沒有拖沓,明顯是有備而來。

辛雨和黃粱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直到看到黃粱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視頻畫面上,辛雨才將監控視頻往前回溯,找到了一幀那人的正面對著攝像頭的畫面,將視頻暫停。

辛雨懷抱雙臂、表情嚴峻的盯著顯示器上的這名黑衣人看。坐在一旁的黃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乖乖坐在一旁,他也將注意力放在畫面中的男人身上。毫無疑問,這人肯定是成年男性,無論是體態還是行走的姿態,都明白無誤的表明他是個男人。

即便一向被說男人氣過重的辛雨,在體態和走路的姿勢上也不可能做到以假亂真的程度,或許真的存在雌雄難辨的人,不過畢竟還是極少數,男女之間的身體結構還是有著細微但明確的差別。

畫面中的男人在黃粱的腦海中找不到任何一個與之相符的人,這個陌生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抱著裝著人腳的快遞盒,來到了他家門口,放下盒子後就他媽轉身走人!媽的,這他媽是我家啊!

這人究竟是怎麼找到解憂事務所的?為什麼要專門把這快遞盒子放在我家門口?這是一種警告或威脅嗎?為什麼他能知道我的存在?我又沒有一個獨自在外生活的閨女或女性親戚啊!等等……我肯定是有幾個常年不聯繫的表姐表妹吧……

黃粱越想越覺得混亂,腦子裡擠滿了一個又一個無法被解答的疑惑。好在此時辛雨出聲打破了工作間內的沉默,把他從無盡的疑惑中喚回現實。「黃粱,你應該沒見過這人吧?」辛雨問。

「沒見過,」黃粱搖搖頭,「我認識的人裡面沒這麼一個人。」

「那他是怎麼知道你的?」

「這個……就不太好說了。」黃粱愁眉苦臉的說,「其實仔細想想,這人能知曉我在這件事中發揮了作用,也不是件難事。說不定在我發現被藏匿在翻修建築中的屍體時,那處工地里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即便這人沒有身處工地中暗中觀察我,也可以通過其他方式發現我的動向。」

「就比如說他完全可以在那處空地附近的高樓租間屋子,用望遠鏡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觀察到工地內的情況。說不定在我發現王濤屍體時,這人就拿著高倍望遠鏡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暗中記下我。」

「行吧……那好像是一隻右腳,對吧?」辛雨有些不確定的問。

「是嗎?是右腳嗎?」黃粱意外的說,「我倒是沒怎麼注意,我看到是人腳就趕忙放回去了,都沒敢細看。如果是右腳的話,情況就有些不對了,之前被郵寄的都是被害人的左腳啊,怎麼到了這個,就變成了右腳了?」

「可能只是弄錯了吧。」

「而且……快遞便單上也沒有單號。」

「不知道又要弄什麼幺蛾子。」辛雨抬起手按壓著太陽穴。方才接到黃粱電話時,她人正趴在總局辦公室的桌子上打盹。被鈴聲吵醒的她親耳聽到了心中最為擔心的噩夢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