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不太好弄。」黃粱沉吟道,「根本沒辦法去防範這人再次作案。這人明顯是個胡亂殺人的瘋子,又不能在全市範圍內發布信息,即便真的這樣去做了,也肯定有人不聽勸,不認為這種事會落在自己頭上。」
「是啊,希望這人只是在虛張聲勢吧。或許王建仁這次和他意外打上照面,能讓這人老實上一陣子。希望吧,希望大王這頓揍沒白挨。」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此。留給警方的時間不多,可黃粱卻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是在心中默默祝福調查能取得進展。
黃粱始料未及的是,僅僅兩天之後,他就再次和這個自稱「寄快遞的人」扯上直接關聯。只能說生活有時候真的是讓琢磨不透。
這天早上醒來後,黃粱一如既往的先去衛生間方便了一下,然後洗了把臉,就帶著早已迫不及待的金毛犬豆眼外出跑步。出門的時候,他沒有發覺自家門口有任何異常,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牽著狗繩,黃粱帶著豆眼去到家附近的公園裡跑了半個多小時,然後就散步往家走。在路過菜市場時順便買點青菜,最近又開始減肥的張芷晴嚷嚷著頓頓都得吃綠葉菜,也不知道她這次能堅持多久。
去熟悉的早點攤買好一會要吃的早飯,一人一狗享受著清晨的清爽空氣和明媚晨光。一切都在宣告今天會是個好天氣,雖說黃粱並不打算出門就是了。
拎著買來的菜和早點,在距離解憂事務所還有半條街遠的時候,黃梁就依稀捕捉到了在自家門前多出來的那個東西。
那是個鞋盒大小的棕色紙箱包裹。
豆眼像是在空氣中聞到了什麼,它迫不及待的拽著猶豫不決的黃粱向自家門口走去。心中有所預感的黃粱強拉住這條迫不及待的大胖狗,不讓它去碰觸剛才出門時還沒有的棕色快遞盒子。
這種紙盒子幾乎每天都會見到,但不知為何,黃粱卻對眼前這一個生出了極大抗拒,彷彿躲藏在盒子內的是一個一心只想毀滅世界的惡魔。直覺在向他瘋狂預警。
黃粱小心翼翼的繞過那個棕色盒子,打開自家房門把狗子給趕了進去。將事務所的大門牢牢關上後,黃粱又抬頭看了眼頭頂招牌上的隱蔽式攝像頭。看樣子並沒有遭人破壞,黃粱心中的惶恐不安多少減弱了幾分。如果有人趁他帶著狗去公園跑步時,把這快遞盒子擺在解憂事務所的門口,招牌上的攝像頭一定記錄下了那一幕。說不定還能捕捉到這人的體貌特徵!
咽下一口口水,黃粱拿出鑰匙串,用家門鑰匙劃開了貼在棕色快遞盒上的透明膠帶。膠帶明顯剛被人貼上去不久,粘性十足,膠帶上還沒有落上灰塵。
在用鑰匙劃開膠帶前,黃粱將貼在紙盒上的透明膠帶仔細檢查一番,有些失望的接受了貼在快遞盒上的膠帶上沒有沾到任何人的指紋這一事實。同樣也沒有頭髮的跡象。乾乾淨淨的透明膠帶將這個棕色紙盒牢牢封死,貼膠帶的手法利落乾淨、賞心悅目。
黃粱當然沒有忘記去查看快遞訂單上的文字,上面仍舊沒有寫寄件人的姓名,不過收件人的名字倒是黃粱本人,地址一欄填的也是解憂事務所的地址。
有一點讓黃粱很是意外,那就是快遞單號那一欄上竟然一個數字都沒有!這讓黃粱心中湧起一股希望,或許是自己反應過度了,這個丟在自家門前的快遞盒子並不會宣告又一個無辜者的死亡,只不過是一個勤勞的快遞小哥,把快遞早早送到收件人家的門口。
黃粱自己也知道這想法實在太過天真了,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快遞盒上,不去胡思亂想。
清晨街道上並沒有多少行人,畢竟現在也不過早上5點多。
只有開在街口的那處早點攤傳來人聲,附近的居民們、路過的行人們,擠在那處早點攤前,向忙碌著的夫婦倆點單,掏出手機掃好支付碼,等著店主說出金額,把數字輸進去。
那一番和諧忙碌的景象就在半條街之外,短短几十米,對於黃梁而言卻宛如是另一個世界,沒有人注意到他此刻神情有多麼緊繃、臉色有多麼蒼白、心情有多麼猶豫、雙手有多麼遲疑。
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黃粱將已經劃開膠帶的快遞盒子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被泡沫紙緊緊包裹住的塑料盒子。雖然還沒看清保存在盒子內的物品的真面目,但黃粱的心已經徹底涼了。
沒有任何意外,他只不過是在經歷著重複。
用顫抖的手將塑料盒從紙盒中拿出,黃粱把那一層層的泡沫紙掀開,露出了比鞋盒小了一圈的塑料盒,這個透明保鮮盒中保存著的不是新鮮的蔬菜,而是一隻白皙的人腳。
只看了一眼,黃粱就趕忙把那泡沫紙重新裹在了盒子上,把這個塑料盒放回到棕色紙盒裡。從地上重新站起,黃粱感受著一陣陣的眩暈衝擊著自己的神經,他伸手撐住門板,才沒有讓自己摔倒。
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的黃粱用發抖的手掏出手機,足足花了一分多鐘,他才用僵硬的手指撥通了辛雨的電話。他不確定在早上5點多,辛雨究竟是躺在自己家中的床上,還是說坐在辦公室她那把椅子上。無論她是清醒還是熟睡,黃粱都不得不把這個足以毀滅她好心情的壞消息轉告給她。
響了十幾聲後,通話總算被辛雨接了。稍有些失真的辛雨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她說:「喂,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幹嘛?」她在哈欠聲中等待著黃粱的回答。
可黃粱只是死死盯著自己腳旁的那隻被拆開的快遞盒子,完全沒有要張嘴說話的意思。喊了幾聲黃粱的名字,辛雨似有所感,她的語調突然變了,變得急迫焦躁,幾乎是嘶喊著對黃粱問:「喂!你說話呀,黃粱,你那邊是不是出什麼狀況了?趕緊說話!」